恃寵而驕的寵妾2

  如果不作妖那就不是阮梨了,她尤其見不得喬妙儀好過。

  日子清靜了沒幾天,喬妙儀在院子裡習字,字跡鋒利清峻,執筆女子手腕纖細卻有力。她放下筆,剛要拿起紙吹一吹墨痕,只聽一聲巨響,門被粗魯的踹開。

  阮梨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闖進來,院門不堪重負,再次受到摧殘。

  喬妙儀清楚看見少女眼中的得意與志在必得,心知她是來找事的,並且信心十足。

  為首的少女緋色華服襯得眉眼更加美麗清艷,這樣的衣衫將她的明媚與鮮活凸現的淋漓盡致,喬妙儀不合時宜的想。

  阮梨厭惡地開口:

  「我早說你不對勁了,你不是喬妙儀,你肯定是附身在她身上的孤魂野鬼!」

  喬妙儀的變化實在巨大,眾人都看在眼裡,不少人起了疑心,但敢這麼肆無忌憚說出來的,唯有阮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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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其他人不一樣,真實,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惡。喬妙儀被少女粉白如多汁蜜桃的臉蛋吸引的出神,因為激動而染上緋色,這般嬌蠻不講道理的模樣都不由得令人覺得可愛。

  喬妙儀指尖頓住,隨即自嘲,即便到這個時候被對方如此針對,她還在想著少女的好。

  阮梨抱著雙臂,輕輕一抬下巴,一個白髮蒼蒼,精神矍鑠的老者走出,白衣道袍罩在骨瘦如柴的軀體上,審視的眸子似鷹,透著一股寒氣,直勾勾射向喬妙儀,仿佛洞察一切,喬妙儀只覺脊背發涼。

  她鎮定下來,面色冷凝,拿出王妃的身份,「荒唐!你可知這是在往皇家潑髒水!」

  老道士撫著鬍鬚,枯木般的手指捏著一沓符紙,伺機而動,「你是何方妖孽,是奪取他人軀體還是借屍還魂……」

  喬妙儀仿佛憤怒至極,指著道士,「大膽妖道,禍從口出,你膽敢妖言惑眾,迷惑阮側妃!」

  胸口瀰漫起一陣酸痛,她難得的迷茫起來。她知道自己的存在讓阮梨受委屈的當個側妃,心懷愧疚處處忍讓,她從沒有想過要與阮梨爭。

  可是阮梨依舊討厭她。

  阮梨上前幾步剛要說話,忽的想起什麼避諱似的連連後退,躲在侍女身後,只探出一個腦袋,惡狠狠地道:「大師,快讓她現出原形!」

  大師慈愛的看了一眼阮梨,心裡嘆息苦命的孩子,被一個妖孽附身的主母壓在頭上,日子定然不好過。「側妃娘娘放心,貧道只需擺下陣法,任她妖魔鬼怪都逃不掉」

  顯然喬妙儀在府中威嚴尚未立起來,僕從們不過猶豫一瞬,便走過來要按住她,「王妃,得罪了」

  喬妙儀冰冷的眼神掃過他們,如同看向死人。驀地甩袖,「阮梨,你無憑無據這般羞辱我,若我非精怪,你當如何?」

  阮梨冷漠道:「你一定是妖孽」

  她不看對方的眼睛,才不要被妖孽蠱惑。

  喬妙儀氣笑了,「我為何要向你證明?」

  很快她意識到這話多餘且愚蠢,因為阮梨指揮著道士準備點燃火符紙和柴火。

  阮梨惡毒且真誠道:「妖怪都怕符火,如果燒不死你就說明你是妖怪」

  喬妙儀面無表情的挑眉,「燒死了呢?」

  阮梨無辜的擺手,嬌艷欲滴的面孔寫滿純潔,朱唇說出的話卻很不動聽,「燒死了就說明你不是妖怪,是清白的」

  燒著的符紙風一吹捲起黑邊,灑落的灰燼帶著滾燙餘溫將雪白的衣袖戳出幾個黑斑,喬妙儀站著沒有動。

  「阮梨」喬妙儀清冷的聲音聽著莫名哀婉,「我知道這非你本意」

  她那麼笨,那麼單純,肯定是被別人哄的,把自己當成了敵人。

  「我從未想過與你爭什麼,待時機成熟,我會與沈徵和離……」

  阮梨一聽還了得,喬妙儀居然跟自己炫耀她是王妃!雖然她並不稀罕,但自己的東西不要了別人也不能搶走。

  「你算什麼東西,敢跟我炫耀!」阮梨哼哧哼哧撲過去,一把拽住女人的領子,迫使喬妙儀低下頭,興許是攥的太緊,喬妙儀胸口起伏,脖頸泛起一片紅色。

  而那道符紙正巧燒著飄起來,刮到喬妙儀的裙擺,登時燒了起來,二人衣袂交疊,阮梨也不能倖免,聞到燒焦的味道阮梨花容失色,不待她反應過來喬妙儀瞬間推開她。

  阮梨毫無預料的跌倒在地上,手心按在粗糙的石子上,硌的生疼。

  她不可置信的仰頭,「喬妙儀,你敢推我?」

  沈徵趕來看到的就是他的心肝寶貝可憐兮兮的坐在地上,被煙嗆的眼裡淚盈盈,鼻尖不知道怎麼蹭的一點黑,活像只貪玩從煙囪里鑽出來的灰撲撲的小貓,而罪魁禍首則在旁邊冷冷的看著。

  「喬!妙!儀!」沈徵咬牙切齒,眼裡浮上殺意。

  沈徵手忙腳亂的把阮梨抱起來,擦淚擦臉,院中又進來一個身量高大的男子,落在後面慢慢走進來。

  阮梨提起裙擺,發現自己最喜歡的漂亮衣服燒壞了,怒不可遏。沈徵小心查看一番,確認她的小腿沒有燒傷,暫時鬆了口氣。

  「沈徵,你的王妃欺負我……」

  阮梨把帳算在沈徵頭上,她丟了好大的人,這麼多人都看到她被喬妙儀推倒了,肯定在心裡笑話她。氣得眼淚掛在長睫,要落不落。

  她趴在沈徵胸膛,正好跟一個男人對上視線,一身雲緞錦衣,劍眉星目,骨若清玉,儘管端著溫潤君子的儀態,但眼裡不經意流露出輕慢與高傲,在看到她時明顯愣了一下。

  侍衛提著水桶澆滅喬妙儀身上的火,雪白的衣衫已經焦黑,冷水刺骨,她察覺不到一般,只死死盯著阮梨。

  她推開侍女,不顧阻攔,也無視沈徵,緩緩走近她,「我妖孽?」

  「燒死我?」

  她忽的笑了,眼裡似乎晶瑩,正要伸出手觸碰到阮梨,被沈徵厭惡的推開,「別碰她!」

  「這是弟媳?」男人的聲音很好聽,環佩作響。

  爭執的兩人並未無暇理會他,正好合了陳煬的意。

  「我不是」少女癟嘴,「你的弟媳把我的裙子燒壞了,還推我」

  她慢吞吞從沈徵懷裡掙出來,拎著燒焦的裙擺走到他面前,陳煬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跟我走吧」

  他會給她無數華麗漂亮的衣服,將她捧在手心裡呵護。

  趁著兩人還在爭吵,阮梨緩緩將手放進他的掌心,飛速鑽進陳煬懷裡。

  如此荒唐。

  沈徵面容冰冷的吩咐下人將喬妙儀押走,一轉頭發現自己被偷家了,陳煬抱著阮梨走出一段距離了。

  「陳煬!」沈徵氣急連陳兄也不叫了。

  幾個大步走至身前攔住他們,扣住阮梨的肩膀,接回懷中。沈徵沒好氣地道:「你想做什麼?朋友妻,不可欺」

  陳煬遺憾的看了一眼阮梨。

  說得對,他不會客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