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番外一百零六

    「辰兒,你總不能看著非兒死啊。♟👌 ❻❾ˢ𝓗Ⓤx.Ćᵒ𝓂 👺👤  」夙北靈眼眶紅了起來。

    「大哥,她若醒來,她會恨我的,一定會恨我的。」

    夙北辰頹廢地癱軟在塌前。沒錯,大哥他說得沒有錯,還有另外一個人可以救她。

    但是那個人,卻偏偏是左天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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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睡美人之毒本來就是召陵王朝一百年前的德賢皇后以示清白而配置的魅惑致命之香,也只有召陵王朝帝王左泉宮後飛左池的熾焰冰山兩重之水才能化解此毒。

    只是那熾焰冰山兩重之水,並非天下所有人都可以享用,只有身為召陵王朝的皇后才可以。

    那也是當年為了敬重德賢皇后,左家先帝歷代相傳的祖宗禮法。

    非兒啊,你讓我現在怎麼辦?怎麼辦才好?

    難道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一直沉睡下去嗎?還是讓我狠心將你送到左天逸的身邊去呢?

    他內心掙扎矛盾著,以非兒的個性,她定然是寧死也不願意回到左天逸身邊去的。

    可是明明知道是這樣,他又怎麼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她在他面前死去,他做不到啊。

    夙北辰痛苦地握緊了雙拳,他痛恨老天為何如此殘忍,為何要給出這麼一個難題放在他的面前?

    一直沉默不語的夙北靈卻緩緩地開口了。

    「辰兒,讓大哥送非兒去召陵王朝吧。你知道的,這是保全非兒最好的方法。」

    儘管夙北靈心中也痛得不行,他也不願意讓非兒到左天逸的身邊去啊。

    只是偏偏是他,偏偏是他擁有這天下唯一能解睡美人奇毒的人。

    夙北辰他顫顫地伸出玉指,拂過她嬌嫩的臉頰。

    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他的臉頰,滴落在沐非的臉頰上。

    非兒,不要恨我,不要恨我,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在我的面前。♙💣 6➈S𝓱u𝔵.𝒸𝑜ⓜ ♦🐟

    他背轉身去,挺直了後背,壓抑道:「大哥,你送非兒去吧。」他沒辦法做到,沒辦法將心愛的女人送到另外一個男人身邊去。那樣的場面,他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後悔,會不會毫不顧忌非兒的生命而將她帶回來。

    夙北靈瞭然夙北辰的心情,他同樣內心痛苦不已。

    但是為了非兒,他別無選擇。他想要非兒活下去,希望她好好地活下去啊。

    他沉痛地看著夙北辰僵硬挺直的蒼涼背影,眼眸水色浮動,他狠一狠心,輕柔地抱起了塌上沉睡的沐非,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冰雨閣。

    「大哥——」夙北辰突然回頭叫了一聲,他依依不捨地看著夙北靈懷中那素淡清雅的女子。

    夙北靈實在不忍心,但是時間不容許他再耽擱,他雙手一縮緊,跨步走了出去,將夙北辰一個人孤寂地留在那裡獨自品嘗痛苦。

    夙北辰頹然地坐在地面上,他神情呆滯,一雙冰清的藍瞳內沒有焦點。

    他就那樣痴痴呆呆地靠在牆角里,揚起的一陣風,讓他驀然感覺渾身冰寒,冷得他牙齒打顫,從腳底散發的冰寒,傳遞到他的全身,冷得他血液凝結,整個人就跟掉進冰窟里一樣,那樣冰冷,那樣刺骨。

    而後冰冷的感    覺似凍醒了他的思緒,他的視線里,慢慢地有了光點,慢慢地開始清醒了。而在他瞬間清醒的那一剎那。

    他突然沉默地抱著頭,手指穿過他的髮絲,緊緊的拽緊了。他的頭,慢慢地低下去,低下去,低到幾乎碰撞到冰冷的地面。

    嘀嘀嘀——

    熾熱的淚珠,滴滴拋落下來,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漾開一地的水暈。

    他薄唇扭曲地咧開,微微張著,顫抖著,無聲的,卻是從心底發出了悶悶的抽泣聲,慢慢地,悶悶的無聲,轉換成了有聲。

    是痛徹心扉的嘶吼,沙啞的,沉吟的,壓抑的,悲憤的,他終於支撐不住,驀然趴倒在地面,捲縮成一團,痛哭了起來。

    非兒,非兒,非兒——他痛苦地喃喃呼喚著沐非的名字。

    門外,站的是一對眼中已有淚光閃爍的夫妻,是夙景玄跟公子青青。

    公子青青實在看不過去了,她想進去安慰夙北辰,卻被夙景玄拉住了。

    「青青,讓他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

    「景玄,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怎麼好端端的會發生這麼事情呢?這下,好不容易走出心結的辰兒,他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啊?」

    公子青青捂住唇角,她哭著撲倒在夙景玄的懷抱中。

    「老天何其殘忍,為何要這麼對待我們辰兒,為何要這麼對待我們的孩子啊。如果真是我們做錯了什麼,那麼就衝著我們來吧,不要讓我的孩子們再受到傷害了。」

    夙景玄輕撫著她的髮絲,拍著她的後背,他只能以這種無聲的方式安慰著她。

    召陵王朝的左泉宮內,金燦輝煌的龍位上。俊逸清傲的帝王,微微凝眉地閱覽著大臣們的奏章。

    

    燭火搖曳,隨風飄動。

    他似有些煩躁,扔下手中的奏章,抬手習慣性地揉了揉隱隱發痛的眉心。他張開深邃狂傲的黑玉子瞳,熠熠生輝。

    起身,他負手而立,視線對上掛壁的一張畫像。

    畫像上的人兒,清雅素淡,一雙淡眸氤氳縷縷溫情,眼角眉梢含帶三分英氣。嬌小的紅唇,似習慣地扯動一抹淡淡的弧度,冷冷的,似嘲笑世間的一切。

    他抬手,手指輕輕地划過她的眉眼,深沉睿智的眸中,緩緩地注入了一道痴迷的朦朧之色。

    非兒,紅楓山莊一別三個月了,不知道你在逍遙國過得好嗎?不知道你是不是還在恨著朕呢?

    唉——

    輕輕的嘆息聲,從他優美的唇瓣中逸出。

    隨侍他身側的太監小豆子,他匆匆地踏步進來,卻默默地站在一側,不敢驚動帝王觀畫凝思。

    直到帝王轉身側目,淡淡地朝他開口。「小豆子,有事嗎?」

    「回陛下,靜皇妃親自煮了八寶燕窩粥,現在門外等候。」小豆子回稟道。

    帝王濃烈的雙眉,微微凝了凝,清冷的眼眸沉寂了一會兒,而後他擺擺手道:「告訴她,朕有公務在身,今晚不見任何人。」

    「是,陛下,奴才這就去傳稟靜妃娘娘。」小豆子躬身,緩緩地退出了左泉宮的左書房。左天逸再次走到畫像前,戀戀不    舍地看了幾眼。

    隨後,他輕嘆一聲,落坐龍位之上,拿起剛才的奏章繼續看了起來。小豆子出去不一會兒,很快便回來了,此刻他面色有些慌張,神情不安。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來了。」他剛開口,左天逸不悅地冷飄了他一眼。「什麼人來了,朕都不見。」

    「啟稟皇上,不是宮裡的那個皇后娘娘,是宮外的皇后娘娘來了。」小豆子手指一點左天逸身後掛壁的畫像。

    「什麼?!」左天逸譁然站了起來。

    啪——

    硃筆落在奏章上,亂了上面的字跡。

    召陵王朝的歐陽門邊,溫潤玉宇的少年,他的懷中沉睡著嬌麗素雅的女子。

    她的面容紅粉瑩潤,冷冷的唇線,流瀉一道淡淡的流光,似笑非笑。

    左天逸疾步匆忙地跨出左泉宮,來到歐陽門處,恰好地看到了安詳寧和的沐非。

    他一個箭步,沖了過去,迎上溫潤少年黑亮眼眸中淡然飄起的霧氣。

    心,驀然一沉,深沉孤傲的清冷黑眸,閃過一道快光,他盯著沐非異常的嬌容,低沉道:「非兒她這是——」

    溫潤少年對著眼前帝君的左天逸,他是懷抱三分憎惡的。

    但是他沒有忘記他此來的目的,他淡然道:「她中了睡美人的毒。」

    淡淡的,輕柔的語氣,卻夾帶著壓抑的無限悲憤。

    黑玉的子眸掠去一道飛光,他似明白他此來的目的。

    心中先前懷抱的狂喜,在此刻被一道悲涼的氣息淹沒了。

    他抬眸,黑玉的子瞳飛過一道犀利的寒光。

    他身側,手指握緊了,又放開了。

    他在矛盾,在掙扎,他避開夙北靈的目光,因為他在衡量,衡量一件事情。

    良久,他回眸,似下了決定。

    「要我就救她可以。」他黯然地開口道。

    「但是前提是你必須將她交給我,而你,現在就離開這裡。」

    夙北靈溫潤的子眸漾開淡淡的浮光,他柔玉手指伸出,輕輕地拂過沐非額前的髮絲,他依戀地看了她一眼,「左天逸,你一定要救非兒!」

    他咬牙將沐非交到了左天逸的懷中,飄然離去。

    白衣勝雪,衣袂飛舞,那背影落在左天逸的眼眸中,看起來那麼蒼涼而落寞。

    而他再次觸碰到了沐非的體溫,那是來之不易的,他這一次,還能放手嗎?

    「啟稟陛下,其實陛下大可留下他的,那樣的話,皇后娘娘一旦甦醒過來,她要是——」

    身側的小豆子支支吾吾著。這宮外的皇后娘娘是好不容易回宮了,可是她醒來之後能留在陛下身邊嗎?

    那阮元澤對皇后娘娘如此重要,陛下為何不就此要挾,將他留下來挾制皇后娘娘豈非更好?那麼他就不用飽受相思之苦,不用再為皇后娘娘痛苦難受了,不是嗎?

    左天逸如此聰明的人,他怎麼會不明白小豆子話中的意思。

    他剛才在衡量的事情就是這件事情,可是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