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番外七 伎倆

    沐非輕輕一嘆,遞了一塊錦絹給她。  「擦擦眼淚,看著礙眼。」

    「三小姐!」她都那麼傷心了,三小姐怎麼還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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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沐非放下筷子,淡淡地看著她。

    「我若不想好好地活著,我就不會吃飯了,明白了嗎?」

    白芷不懂地看著她。「可是——」

    「我有我的用意,過幾天你就會知道了。有時候傷害,在另外一種情況下,便是一種保護。」她將菜放在唇內,細細地嚼著。

    三小姐的話好高深莫測,她怎麼一句都聽不明白呢?

    初秋的天,冰涼如水。

    就算多加了一件披風,沐非依然感覺到雙肩處傳來冰冷的寒意。

    「三小姐,你的手好冰哦,別坐在這風頭上了,我推三小姐回屋吧。」

    沐非淡淡地搖了搖頭。「不用,推著我到園子裡散散心吧。」

    呆在海棠居里久了,也該出來透透氣了。

    白芷默默地在她身後推動輪椅。

    這輪椅還是沐非根據印象告訴木匠師傅,要做一個椅柱下扣著四個輪子的椅子。

    想不到那個木匠師傅還真得做出來了,雖然技術含量比現代的差遠了,但能夠擁有總勝過沒有要好。

    這樣她偶爾出去透透空氣,也不必勞累到白芷背進背出。

    秋風,輕輕地吹拂。

    落葉,飛舞成蝶,從高枝上卷落下來,跌落地面,經過秋風一掃,發出沙沙沙——沙沙沙——呢喃而輕盈的聲音。

    石板鋪砌而成的小徑上,兩道身影靜靜地欣賞著空中起飛的紅楓,默默無言,只有純粹木頭製造的輪椅,壓過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滾動聲。

    沐非嘴角淡淡勾起,她凝視著艷紅如血的楓葉,在風中翩翩起舞。

    展開手,一枚紅葉落在她的掌心上。

    她手指輕輕捏著葉柄,撫上紋理清晰的紅色葉脈,眼睛裡多了一份柔婉的人溫潤光澤。Ϭ९ʂհմ×.çօʍ

    忽而,她嘴角微微揚起,抬手一托,紅葉隨風而去。

    遠處,美如畫卷的才子佳人攜手並肩而來,他們臉上洋溢著甜美的笑容,偶爾交頭接耳,似在談論著一些有趣的事情。

    揚風一起,美麗少年抬眸飄到紅楓樹下的淡雅身影,她臉上那難得一見的淡笑,便隨著漫天飛舞的紅楓,繪就一副動人的畫卷,印刻在他的眼睛裡,印刻進他的腦袋深處,再也無法動彈。

    「逸哥哥,你在看什麼呢?」撒嬌的柔美少女不依地靠在他的懷中,順著他痴呆的目光看去。

    這一看,她臉上甜美的笑容,慢慢地沉了下去,沉到了不為人知的地方去了。

    「逸哥哥不理柔兒,柔兒不依了。」

    她撒嬌著,紅唇嘟嚷著,正面對上左天逸,遮去他視線里的人影。

    呃——

    左天逸從痴迷的視線中回神過來,他憐惜地摸著她柔軟的青絲,笑了笑。

    「逸哥哥,為了懲罰你,柔兒決定,決定——」

    她眼波流轉,手指朝向沐非的位置。「逸哥哥陪柔兒去看紅楓了。」

    左天逸目光飄向遠處的沐非,看著她怡然自得的放鬆表情,他竟然不想去破壞。

    「下次吧,柔兒,逸哥哥手上還有好多公務沒    處理完,這次就不陪你了。」

    「不嗎,不嗎,柔兒想看,柔兒很想看那漂亮的葉子了,逸哥哥就陪柔兒去看,去看嗎?」她撒嬌的音色擴大了。

    看著半空紅葉飛的沐非,她雙眉微微挑了挑。「白芷,我們回去吧。」

    「三小姐,不再多看一會兒了嗎?」

    白芷不解。她轉身,眼角的餘光瞥到熟悉的兩道身影,便在瞬間明白了。

    「真是掃興。」她嘟嚷著,隨後她站到沐非身後推動輪椅,順著原路想要折回海棠居,卻被林舒柔的驚叫聲阻擋了去路。

    啊——

    她故意虛軟地倒進左天逸的懷抱中。

    「柔兒,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逸哥哥給你去請大夫來。👊😳 69ⓢⒽu𝐗.cσΜ 🎁💋」

    左天逸神情緊張地抱住林舒柔。

    沐非嘴角扯起一抹冷嘲。就這種小場面,以為就能刺激她了嗎?

    她的伎倆玩得還不夠高明啊。她好笑地看著林舒柔。

    「白芷,繞道走吧。」她淡淡地吩咐。

    「好的,三小姐。」她看著也礙眼呢,白芷趕緊換道。

    想不到先前還虛弱無比的林舒柔,在瞬間便好了。

    「逸哥哥,我只是走久了,頭有些暈而已,沒事的,逸哥哥不用擔心我。倒是姐姐她,她——」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著,貝齒輕輕地咬著下唇。

    「她太慘了,逸哥哥還是趕緊找個好大夫給姐姐瞧瞧吧,我看姐姐的手好像也受傷了。」

    她哭著跑到沐非的面前。

    「姐姐,你很疼吧,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因為我,姐姐才會被懲罰,對不起,對不起——」

    她哭得梨花帶雨,傷心欲絕,好像她沐非跟她有多親似的。

    

    左天逸急忙過來安慰著林舒柔。

    「柔兒,你太善良了。這根本不是你的錯,你不用道歉的,她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老是吃虧。」

    他憐惜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可是,逸哥哥,姐姐成這個樣子,終究是柔兒的錯,我,我不該告訴逸哥哥的,我——」下一刻她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柔兒,不要自責了,真的不是你的錯,乖。」他拍拍她的手,抱著她安慰著。

    沐非看到林舒柔低垂的瞬間,那眼睛裡閃過的得意之色,她的頭又隱隱發疼起來了。

    這個女人,一刻安寧都不想留給她啊。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白芷,再繞道。」

    白芷看見林舒柔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她就氣得臉色漲紅,她按在輪椅上的雙手,幾乎控制不住力道。

    此刻聽到沐非的憤怒,她立即換道,她多看一眼那個愛演戲的女人,她就覺得噁心多一分。


    「有事?」沐非吝嗇地給了她二個字,本來她連二個字都懶得給,但是看眼下這種情形,她不敷衍一下,恐怕耳根又不得清靜了。

    「姐姐,我這裡有一種消痕膏,是逸哥哥給我的,塗上去後就不會留下疤痕了。給。」她眼睛眨啊眨。

    白芷氣得臉色發青。

    沐非卻淡淡地謝了一聲。「謝謝!」她回頭,手輕輕地拍在    白芷的手背上。

    「白芷,收下柔側妃的好意。」

    左天逸一愣。她——

    林舒柔沒想到沐非會是這種態度,她不是應該——

    沐非冷笑了一聲,等著看她撒潑野蠻的樣子吧。

    可惜她不是阮湘妃,從來沒有讓人看免費戲的興趣。

    「柔側妃,這個——」白芷指了指她手上的消痕膏。

    「哦——」林舒柔馬上甜笑著將手中的膏藥遞給白芷。

    「一日三次,七天疤痕就可以不見了。」她柔聲好心地提醒。

    「謝謝柔側妃,奴婢記下了,一定會按時給王妃上藥的。」

    白芷接過之後,退到沐非的身後,暗笑著推動輪椅。

    一到海棠居,白芷實在忍不住狂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

    她抱著肚子,笑彎了腰。「三小姐,你剛才看到柔側妃的表情了吧,太好笑了,越想就越好笑,呵呵,呵呵——她自以為小姐會發脾氣,然後她又趁機可以在王爺跟前討好了。」

    「誰知道小姐這次忍耐下來了,她那表情,真的太好笑了,捨不得給,但又不得不給我,呵呵,呵呵——」她笑得肚子都疼了。

    沐非淡眉微揚,她笑著搖了搖頭。這個丫頭,任意她去吧。

    情緒壓抑在心中太多,不發泄出來的話,這個丫頭估計睡覺都睡不好的。

    她唇角浮動,眼底有了淡淡的笑光。

    低頭,她挑起一本風情人土的書看了起來。

    「三小姐,柔側妃給的藥要塗嗎?」白芷拿著消痕膏過來,她眉眼間帶著幾分疑問。

    這個丫頭多長了一個心眼,心思細膩如塵。

    沐非淡眉微微揚了揚,她盯著白芷手中的消痕膏,眸光流轉。

    「當然要塗,她不是說了嗎?王爺給的藥,那自然是稀罕之物。」

    「三小姐,你還真信柔側妃有這種好心?」白芷是決計不信的。

    沐非莞爾,她淡淡道:「有心也罷,無心也罷,就算是給王爺一個面子好了。」

    她眼角的餘光掃到紗窗外一道黑影。

    白芷吃驚地看著沐非,而後吞下了一口口水。「三小姐,你終於想通了。」

    無論怎麼說,嫁給晉王爺已經是事實,三小姐以前不肯認命。

    現在卻學習著努力適應,這是一件絕好的事情。

    於是,她不再反對。

    「那奴婢就給三小姐上藥吧。」

    她輕輕地解開沐非手腕上的綢帕,打開藥瓶的蓋子,將藥水塗抹在她的傷口處。

    嗯——

    沐非淡然地點了點頭。

    紗窗外的黑影在此刻離開了。沐非眼中清冷的光芒一閃。

    「白芷,趕緊拿一盆清水,替我將傷口清理乾淨。」

    呃——

    白芷神色愕然,她不解地看著她。

    「有問題嗎?」沐非淡漠地反問。

    「沒有問題。」白芷立即將藥瓶蓋子蓋了回去,拿了洗臉盆出去了。

    她臨出門時,回望了一眼正沉浸在棋譜中的沐非。

    現在的三小姐,她為何越來越看不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