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他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恐怖存在？！
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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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衡猛地想到了許小凡臨走時，指著薛偉東對他下達的那句最後通牒。
「薛偉東便是你的榜樣。」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猶如毒蛇般死死地纏繞住了顧玄衡的心臟。
他的臉色比地上的死人還要難看。
一想到許小凡能夠在不知不覺中，用那種詭異的手法悄無聲息地做掉薛偉東。
那麼，許小凡自然也有辦法，用同樣的手段，在千里之外，在他防不勝防的時候，無聲無息地做掉他顧玄衡！
就算他顧玄衡手底下有成千上萬個雙龍會的小弟，就算他身邊二十四小時圍著一百個持槍保鏢，又有什麼用？
那些物理防禦，能擋得住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甚至連醫學儀器都檢測不出來的「隔空殺人」手段嗎？
根本擋不住！
只要許小凡想，他顧玄衡隨時都可能像現在的薛偉東一樣，在睡夢中，在吃飯時，甚至在跟女人上床的時候，突然捂著心臟，不明不白地暴斃而亡！
想到這裡。
顧玄衡的雙腿徹底軟了，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幾分鐘前，他還在心裏面信誓旦旦地發誓，哪怕傾盡雙龍會的一切，不惜一切代價，也一定要把許小凡碎屍萬段，以報今日受辱之仇。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幾十種折磨許小凡的殘酷方法。
可是現在。
看著薛偉東的屍體，顧玄衡心中那團熊熊燃燒的復仇烈火，仿佛被一盆從西伯利亞冰原上運來的冰水，給從頭到腳、徹底澆滅了。
連一絲火星都沒有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糾結、無力和痛苦。
若是不報仇。
今天在這天字一號包間裡發生的事情，八個保鏢被打廢，頭號雙花紅棍被人當面擊殺。
這等奇恥大辱一旦傳出去，他顧玄衡這個金陵市黑道龍頭的名號，將會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他今後在金陵市黑道世界，還怎麼抬得起頭來做人？那些原本就對他虎視眈眈的敵人，必然會落井下石，將雙龍會撕成碎片。
可是。
如果真的為了所謂的面子，為了江湖地位，不知死活地去對許小凡動手。
那麼，薛偉東這具還沒有僵硬的屍體，就是他顧玄衡最真實的下場！甚至，整個顧家、整個雙龍會，都會在許小凡那猶如神魔般的報復下，灰飛煙滅，寸草不生。
在面子和性命之間，在虛榮和生存之間。
顧玄衡這種老謀深算、惜命如金的梟雄，根本不需要過多的猶豫。
「不能衝動……絕對不能衝動……」
顧玄衡用顫抖的雙手擦去額頭上的冷汗，看著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燈，喃喃自語道。
剛剛在心底還不可一世、想要玉石俱焚的顧玄衡，在這個時候，徹底屈服了。
他覺得，面子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老命重要。
在沒有找到能夠百分之百克制許小凡那種詭異殺人手段的辦法之前，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還是從長計議……從長計議比較好。」
顧玄衡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他決定咽下這口帶血的唾沫，不僅不能去報復許小凡，反而還要想盡一切辦法，把今天包間裡發生的事情徹底封鎖，嚴密封口。
他必須在許小凡真正對他動殺心之前，保持絕對的低調和蟄伏。
……
與此同時。
金陵市繁華的街道上，夜色漸濃，霓虹閃爍。
黑色的寶馬五系轎車，平穩地穿梭在車水馬龍之中。
車廂內，舒緩的輕音樂正在流淌，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許小凡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路況。
他的側臉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峻、堅毅，仿佛剛才在本味齋天字一號包間裡經歷的那場驚天動地的對峙和殺戮，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姜素雅，此時的心情卻猶如翻江倒海，久久無法平息。
因為走得早，此時跟著許小凡回到車上的姜素雅，並不知道薛偉東在他們離開後已經突發心臟驟停，並且確確實實地死在了顧玄衡的面前。
在她的認知里，許小凡雖然在包間裡大發神威，瞬間秒殺了八個頂級保鏢，極大地挫了顧玄衡的銳氣。
而且在臨走時，還用單手掐脖子這種極具侮辱性的方式，狠狠地教訓了薛偉東一頓，並且放下了狠話。
但是，狠話終究只是狠話。
人，畢竟還是活著留在了那裡。
一路上，姜素雅頻頻轉過頭，看著正在專心開車的許小凡。
她那雙畫著精緻眼妝的美眸中，除了對許小凡那種逆天武力的狂熱崇拜之外，更多的是深深的憂慮和不安。
她緊緊地絞著雙手，秀眉緊蹙，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擔憂，開口打破了車廂內的寧靜。
「小凡……」
姜素雅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後怕和責怪，「你剛剛在包間裡，實在是太魯莽、太衝動了。」
許小凡聞言，並沒有生氣，只是微微偏過頭，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姜素雅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急促地分析道：「我知道你武功蓋世，剛才三十秒解決八個保鏢，確實震撼。
我也知道你心裡有火，想要立威。
可是，那可是顧玄衡啊！」
「顧玄衡畢竟是金陵市黑道經營了數十年的頂級大佬！他在金陵市的能量，可以說得上是隻手遮天、通天徹地！白道上的那些大老虎，黑道上的那些亡命徒，全都在他的利益網絡里。」
姜素雅的語氣中充滿了焦急，「你今天當著他手下的面，打廢了他的貼身護衛，差點掐死他的雙花紅棍，最後還用那種指著鼻子罵的方式，把他的臉面徹底踩碎了。
這是如此明目張胆地得罪他，把路給徹底走絕了啊！」
她看著許小凡那張依然毫無波瀾的側臉，急得眼眶都有些發紅了：「小凡，你聽我一句勸。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就算你再能打，你終究只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