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刻,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此時,聽到顧玄衡那聲震耳欲聾的拍桌子聲,感受到從老大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毀天滅地的恐怖殺意。
薛偉東雖然渾身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但那張滿是橫肉、慘白如紙的臉上,卻硬生生地擠出了一抹比哭還要難看、卻又透著無比怨毒的狂喜笑意。
因為,跟隨了顧玄衡十幾年的他,太了解自己這位老大了。
他知道,顧玄衡平時越是風輕雲淡,就越是危險。
而一旦顧玄衡露出這種面目猙獰、雙眼血紅的姿態,那就意味著,這位金陵市的地下皇帝,已經徹底撕下了所有的偽裝,真正動了不死不休的雷霆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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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老大終於下定決心了……」
薛偉東在心底瘋狂地吶喊著。
剛才許小凡給他的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羞辱,讓他對許小凡的恨意同樣達到了頂點。
他用手撐著地毯,試圖從地上爬起來,腦海中已經開始瘋狂地盤算著,等會兒該如何調兵遣將。
「老大,那小畜生太猖狂了!他根本沒把您、沒把雙龍會放在眼裡!」薛偉東的聲音因為喉嚨受損而變得嘶啞難聽,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只要您一聲令下,我馬上把堂口裡最精銳的槍手全部調集過來。
就算他武功再高,我不信他能擋得住幾十把微沖的掃射!我一定親自把他的腦袋割下來給您當夜壺……」
薛偉東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咬牙切齒地向顧玄衡表著忠心和決心。
然而。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就在他準備強撐著站起來的那一瞬間。
「咚——!」
薛偉東突然感覺,自己的胸腔深處,傳來了一聲沉悶到極點、仿佛重錘擊鼓般的奇異聲響。
緊接著。
毫無徵兆地。
薛偉東原本正準備繼續說話的嘴巴猛地張大,雙眼瞬間圓睜,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彈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在這一秒鐘,仿佛被一隻看不見、摸不著,卻擁有著萬鈞之力的冰冷鐵手,給死死地、狠狠地捏住了!
那種感覺,不是普通的絞痛,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被瞬間切斷的絕對窒息感!
那道被許小凡在離去之前,悄無聲息打入他頸部經絡、直逼心脈的修真真元,在潛伏了這短短的片刻之後,終於徹底爆發!
狂暴無匹的真元之力,就像是一把無數細微利刃組成的絞肉機,在薛偉東的心室內部瘋狂地肆虐、切割。
心臟的跳動,在那一瞬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偉力強行停止。
全身的血液循環,在零點一秒內陷入了絕對的停滯。
「呃……啊……」
薛偉東的喉嚨里,發出一陣猶如破風箱般嘶啞、絕望的「咯咯」聲。
他驚恐萬狀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呼吸了!
大張著的嘴巴像是一條離開了水的瀕死脫水魚,拼命地想要吸進哪怕一絲一毫的氧氣。
可是,他的氣管仿佛被徹底焊死,嘴裡只有微弱的出氣聲,卻沒有任何進氣的能力。
極度的缺氧和心臟驟停帶來的恐怖痛苦,瞬間席捲了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怎麼回事……我這是怎麼了……」
薛偉東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感覺自己真的快要死了,這種死亡的感覺,比剛才被許小凡掐住脖子時還要強烈百倍、千倍!
他那原本就因為缺氧而憋得紫紅的臉龐,此刻瞬間轉為一種死灰般的青黑色。
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裂凸起,仿佛隨時都會炸開。
他雙腿一軟,剛剛撐起一半的身體再次重重地摔回了地毯上。
他那雙布滿老繭、曾經砍人無數的雙手,此刻正死死地、猶如發瘋一般地捂住自己的左胸口,手指甚至在名貴的西裝布料上抓出了幾道深深的破洞,指甲深深地摳進了自己的皮肉里,試圖緩解那種心臟被生生捏碎的非人痛苦,但一切都是徒勞。
面目猙獰,五官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在了一起,宛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原本正站在桌邊,滿腔怒火、滿腦子都在盤算著如何調集人手將許小凡碎屍萬段的顧玄衡,被薛偉東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變故給徹底嚇了一跳。
顧玄衡臉上的猙獰瞬間僵住,怒火被一股突如其來的錯愕所打斷。
他看著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胸口、滿地打滾、臉色發青的薛偉東,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偉東!你怎麼了?!」
顧玄衡快步繞過大圓桌,幾步走到薛偉東的身邊,蹲下身子,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這位最得力的心腹大將,大聲地詢問道:「是心臟病犯了嗎?你平時沒有心臟病啊!來人!外面的備用保鏢呢!快去叫救護車!叫醫生!」
顧玄衡焦急地衝著包間門外大喊著,但由於這間天字一號包間的隔音效果實在太好,外面的人根本聽不到裡面的動靜,也沒有人推門進來。
倒在地上的薛偉東,聽著顧玄衡焦急的呼喊聲。
他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想要張開嘴,想要告訴老大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
可是,他那因為缺氧而痙攣的聲帶,根本無法震動出哪怕一個完整的音節。
只有大口大口的血沫,混雜著白色的唾液,順著他的嘴角瘋狂地涌了出來。
在這生命力飛速流逝的最後幾秒鐘里。
薛偉東那因為極度痛苦而渙散的瞳孔中,突然閃過一道猶如閃電般的明悟。
他的腦海中,猶如走馬燈一般,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了剛剛許小凡在鬆開他脖子之前,用那種猶如死神判官般冰冷無情的眼神看著他,所說出的那五個字。
「今天,你必死。」
那一刻,許小凡的語氣是那麼的篤定,那麼的輕描淡寫,就仿佛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無法更改的客觀事實。
當時,薛偉東以為那只是一句氣話,一句嚇唬他的狠話。
畢竟許小凡已經鬆開了手,放了他一條生路。
可是現在。
感受著心臟內部那種完全違背了病理學常識的毀滅性破壞,感受著生機被一股無法理解的神秘力量瞬間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