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茂遠渾身劇烈地一顫,手裡的沉香木拐杖「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陳啟國、宋佩茹、陳啟峰、姚彩蓮,以及滿臉怒容的陳景倫,全都在這一秒鐘,如遭雷擊,徹底石化。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短暫的死寂之後。
「媽!」
「老伴!」
「奶奶!」
陳家人像瘋了一樣,爭先恐後地撲向了病床,將那輛移動擔架床圍得水泄不通。
七嘴八舌的關切聲、帶著哭腔的呼喚聲,瞬間淹沒了整個走廊。
「老伴,你醒了?你真的醒了!」陳茂遠老淚縱橫,雙手顫抖著握住趙鳳芝那逐漸恢復了溫度的手,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媽,您感覺怎麼樣?您能認出我是誰嗎?」陳啟國跪在病床前,激動得滿臉通紅。
病床上,趙鳳芝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雖然眼神還有些疲憊,但瞳孔卻十分聚焦。
她看著圍在床邊的家人,微微皺了皺眉頭,聲音虛弱卻十分有條理地說道:「啟國,你跪在地上幹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記得我好像在家裡頭暈摔了一跤……咱們這是在醫院裡?」
趙鳳芝的目光轉動,落在了陳茂遠的臉上:「老頭子,你哭什麼。
我感覺睡了很長一覺,現在除了頭有點昏沉,沒什麼大礙。
就是有點口渴,想喝水。」
吐字清晰!思維正常!邏輯嚴密!
這哪裡像是一個剛剛突發大面積腦幹出血、被專家宣布器官衰竭、準備準備後事的垂危病人?這分明就是一個只是睡了一覺,剛剛甦醒過來的正常老人!
這一幕,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所有人的眼前。
站在病床兩米開外的吳金榮主任,將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此時此刻,吳主任的臉上,徹底失去了所有的驕傲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深入骨髓的極度震驚!
他腳下一軟,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了兩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吳主任嘴裡神經質般地喃喃自語。
他行醫三十年,腦外科的手術做了不下幾千台。
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清楚趙鳳芝剛才的病情到底有多麼致命。
那可是腦幹出血!是生命中樞的毀滅性打擊!
就算是世界最頂尖的醫療團隊,能把人搶救回來保住一條命,那也絕對是植物人,或者是重度偏癱、喪失語言能力的下場。
可是現在,這個老太太不僅醒了,而且說話有條不紊,思維清晰!
雖然吳主任打心底里一萬個不相信,可是,活生生的事實就擺在面前,容不得他有半點反駁。
而且,作為這方面的絕對權威專家,他只需用肉眼觀察,就能從趙鳳芝現在的面相、呼吸頻率、眼球轉動的靈活度上看出來,她的身體狀況確實比在搶救室里的時候,好了太多太多,甚至可以說已經脫離了瀕死的狀態。
中醫的幾根銀針,真的把一個腦出血的必死之人,從鬼門關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吳主任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一陣眩暈,三十年建立起來的現代醫學世界觀,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病床前的陳家人在經歷了最初的狂喜之後,終於慢慢冷靜了下來。
陳茂遠強壓下心頭的激動,他轉過身,撿起地上的拐杖。
這位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陳家家主,此刻看向許小凡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懷疑,而是充滿了深深的敬畏和感激。
但他是個謹慎的人,在沒有看到確切的醫療數據之前,他還是需要一顆定心丸。
陳茂遠轉過頭,看向靠在牆邊發呆的吳主任,聲音沉穩地命令道:「吳主任,我老伴現在已經醒了。
麻煩你,立刻過來替她看一看,檢查一下現在的具體情況。」
聽到陳茂遠的命令。
這一次,吳主任並沒有繼續矯情,也沒有再出言嘲諷。
他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快步走到了趙鳳芝的病床前。
吳主任從口袋裡掏出醫用手電筒,翻開趙鳳芝的眼瞼,仔細檢查了瞳孔的對光反射。
接著,他又拿出聽診器,聽了聽心音和肺音。
最後,他甚至親自伸出手,搭在老太太的手腕上,感受了一下脈搏的跳動。
整個檢查過程,吳主任的神情變幻莫測。
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迷茫,再到最後的深深不解。
雖然他心裡一萬個不想承認是許小凡治好了病人,可事實就擺在面前。
病人的瞳孔反射正常,心跳強勁有力,呼吸平穩。
除了身體依舊虛弱之外,那些致命的衰竭症狀,竟然奇蹟般地全部消失了。
病人的情況,確實比之前好了太多太多,甚至已經不符合腦幹出血患者的臨床表現了。
吳主任直起身子,摘下聽診器。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神色淡然的許小凡,咬了咬牙。
不過,出於西醫對儀器的絕對依賴,他依舊嘴硬地對陳茂遠說道:「陳老先生,從表面的體徵來看,老太太的情況確實……好轉了很多。
但是,腦部的問題非常複雜。
具體情況到底如何,顱內的出血點是否真的止住了,淤血是否真的清空了,光靠肉眼是看不出來的。
還是需要給病人重新做一個全身檢查,尤其是腦部的核磁共振(MRI),才能下最終的定論。」
聽到吳主任的建議,陳茂遠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同意。
「好!那就做全身檢查!」陳茂遠揮了揮手,氣勢十足地說,「現在,立刻,馬上!動用醫院最好的設備,用最快的速度給我老伴做檢查!」
陳家在金陵市的能量是巨大的。
在陳茂遠的強力干預下,原本需要排隊等待的檢查流程被全部綠燈放行。
醫院的高層甚至親自出面,專門開闢了VIP通道。
一群醫護人員推著趙鳳芝,迅速前往影像科。
陳啟國、宋佩茹等人緊緊跟在後面。
許小凡並沒有跟過去,他依舊雙手插在口袋裡,神色平靜地留在重症監護室門外的走廊上。
楚琴也沒有走,她默默地站在許小凡的身側,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種情緒,那就是毫無保留的崇拜。
時間,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走廊里顯得十分安靜。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
急促的腳步聲再次在走廊盡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