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壓迫著生命中樞、導致老太太深度昏迷的大量淤血,在靈氣的包裹和擠壓下,逐漸被分解、化開,然後順著經脈,被一點一點地強行逼向人體的七竅出口。
這個過程,看似神奇,實則極其兇險,對許小凡的靈氣控制力要求高到了苛刻的地步。
稍有不慎,靈氣失控,就會瞬間震碎老太太脆弱的腦部神經,導致其當場暴斃。
所以,許小凡閉上了眼睛,額頭上也漸漸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的雙手在銀針上方不斷地變換著複雜的手印,引導著靈氣在病人體內進行著一場浩大的修復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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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走廊上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走廊上的所有人,包括楚琴、陳景倫,以及陳家的所有長輩,全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死死地盯著閉目施針的許小凡。
整個走廊里,只能聽到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聲音,以及病床旁邊那台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的一聲聲微弱的「滴……滴……」聲。
這個驚心動魄的治療過程,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一個多小時,對於站在走廊上等待的陳家人來說,簡直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陳茂遠拄著拐杖的手已經有些麻木,陳啟國和宋佩茹更是緊張得連手心都出汗了。
然而。
就在時間過去了一個小時零十分鐘的時候。
讓陳景倫全家都瞬間陷入驚恐和激動的一幕,突然發生了!
一直躺在病床上毫無動靜的趙鳳芝老太太,身體突然非常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
「滴答……滴答……」
在走廊明亮的燈光下,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一股散發著濃烈腥臭味的暗黑色血液,突然從老太太的鼻孔和兩隻耳朵里流了出來!
那黑色的血液十分粘稠,看起來觸目驚心,瞬間就染紅了老太太臉頰兩旁的白色枕頭。
「啊!!!」
看到這恐怖的七竅流血的一幕,宋佩茹和姚彩蓮兩個女人當場嚇得尖叫出聲,雙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眼神中充滿了驚駭。
陳景倫更是像瘋了一樣,雙眼血紅地衝上前去,指著許小凡怒吼道:「你這個庸醫!你到底對我奶奶做了什麼?!
我奶奶怎麼會七竅流血!你把她給治死了!我要殺了你!」
陳茂遠和陳啟國也是臉色大變,心中僅存的那一絲希望瞬間破滅。
他們以為老太太真的被許小凡給治出了大事故,腦血管徹底爆裂了!
甚至連站在不遠處的吳金榮主任,也冷笑了一聲,準備隨時叫保安過來控制現場。
面對陳家全家人的驚恐和質問,面對陳景倫即將失控的暴走。
許小凡緩緩睜開眼睛,收回了懸停在半空中的雙手。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體內翻滾的真氣,然後拿起床頭的一塊無菌紗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許小凡看著驚慌失措的陳家人,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慌什麼?」
許小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都給我安靜點。」
許小凡指著枕頭上那些黑色的血液,語氣十分平淡地告訴他們:「老太太腦幹內部的出血量太大,那些淤血如果不排出來,壓迫著神經,神仙也救不了她。
我剛剛用針灸配合氣功,已經強行逼出了她腦中所有堆積的致命淤血。
這些從鼻子和耳朵里流出來的黑血,就是那些壓迫神經的元兇。」
許小凡瞥了一眼陳景倫,冷冷地說道:「這是治療過程中的正常排毒情況,大呼小叫什麼,讓她安安靜靜地把淤血排乾淨。」
聽到許小凡這番鎮定自若的解釋,陳家人雖然心裡依舊有些七上八下,但也不敢再大聲喧譁,只能強忍著內心的恐懼,死死地盯著病床。
就在這個時候。
一直站在病床另一側、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老太太臉龐的楚琴,突然發出了一聲充滿驚喜的呼喊。
「陳叔叔!宋阿姨!你們快看!」
楚琴指著趙鳳芝老太太的臉頰,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她大聲地告訴陳景倫他們:「你們快看陳奶奶的臉色!她的面色變好看了!那些青紫和灰白都不見了!」
聽到楚琴的呼喊,陳家眾人連忙湊上前去,仔細端詳。
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驚恐瞬間變成了狂喜!
正如楚琴所發現的那樣。
原本因為腦出血和器官衰竭,老太太那張面如死灰、呈現出一種死人般青紫色的臉龐,此刻竟然奇蹟般地褪去了那種死氣沉沉的顏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代表著生機的紅潤光澤!雖然老太太依舊閉著眼睛,但那張臉,看起來已經和正常熟睡中的老人沒有任何區別了。
不僅如此!
「滴——滴——滴——」
旁邊的生命體徵監測儀上,原本那條微弱、平緩、幾乎快要變成直線的波浪線,此刻竟然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強勁、有力、規律起來!
血壓、心率、血氧飽和度……屏幕上的各項數據,正在以一種違背醫學常識的方式,瘋狂地向著正常人的標準指標攀升!
「這……這不可能!」
一直站在後方冷眼旁觀的吳金榮主任,在看清監測儀上跳動的數據後,整個人猶如遭受了雷擊,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金絲眼鏡差點掉在地上。
他行醫三十年建立起來的醫學世界觀,在這一刻,轟然倒塌!腦幹大出血、器官衰竭的必死之人,居然在幾根銀針的作用下,各項生命體徵完全恢復了正常?
這根本就是神跡!
此時。
許小凡沒有理會周圍眾人的震驚和狂喜。
他神色專注,開始伸出手,動作十分緩慢、極其輕柔地,一根接著一根,慢慢拔下老太太頭上那些閃爍著寒芒的銀針。
拔針的過程同樣需要極高的專注力,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
幾分鐘後。
當許小凡把趙鳳芝老太太身上最後的一根銀針拔下來,重新放回黑色的針囊中,並且將針囊卷好,妥帖地收回自己的外套口袋裡。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過身。
在陳茂遠、陳啟國等陳家人那充滿極致敬畏、感激涕零、甚至想要頂禮膜拜的目光注視下。
許小凡神色平靜,語氣十分平淡地宣布了最終的判決。
「治療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