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無能為力

  「楚琴,這位是?」陳啟國上下打量了許小凡一眼,有些疑惑地開口詢問道。

  他能看出來,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是陳景倫的朋友,因為他站在那裡,跟陳景倫之間保持著明顯的距離。

  楚琴連忙側過身,大方地向陳啟國和宋佩茹介紹道:「陳叔叔,宋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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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是許小凡,他是我的好朋友。」

  說到這裡,楚琴稍微停頓了一下,想起剛才在餐廳里陳景倫的嘲諷,她故意加重了語氣,補充了一句:「小凡不僅是我的朋友,他還是一名非常出色的中醫。

  我的嗓子,就是他親手治好的。」

  聽到楚琴的介紹,陳啟國和宋佩茹夫妻倆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

  他們有些驚訝地重新審視了一番許小凡。

  看這個年輕人的年紀,最多不過二十出頭,就算打從娘胎里開始學醫,又能懂多少高深的中醫之術?在他們這些豪門權貴的認知里,那些真正有本事、能被尊稱為中醫國手的,哪一個不是頭髮花白、仙風道骨的老爺子?

  雖然楚琴說這個叫許小凡的年輕人治好了她的嗓子,但陳啟國和宋佩茹並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在他們看來,治嗓子這種小毛病,或許是用了一些偏方。

  但現在搶救室里躺著的,可是突發大面積腦出血、命懸一線的老太太!

  連裡面那些拿著國外雙料醫學博士學位的西醫專家都束手無策,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中醫能頂什麼用?

  所以,陳啟國和宋佩茹夫妻倆壓根就沒有想過,陳景倫把許小凡帶到醫院來,是打算讓許小凡給老太太看病的。

  他們只當許小凡是陪著楚琴一起來探望的普通朋友罷了。

  「哦,原來是楚琴的朋友啊。

  你好。」陳啟國出於世家子弟的禮貌,對著許小凡客氣地點了點頭,但那笑容卻顯得十分敷衍和勉強,眼神中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宋佩茹更是連話都懶得說,只是微微頷首,便轉過身,繼續把目光投向了搶救室的大門,心思完全不在許小凡身上。

  對於陳啟國夫婦這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慢與無視,許小凡早就習以為常,內心更是毫無波瀾。

  他今天來這裡,本就不是為了攀附陳家這個所謂的高枝。

  他沒有主動去熱臉貼冷屁股,也沒有去理會那些充滿審視的目光。

  許小凡一直安靜地跟在楚琴的身邊,一言不發。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在走廊的邊緣,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與悲傷都與他無關。

  他那深邃的目光,穿透了走廊上擁擠的人群,徑直落在了那扇緊閉的搶救室大門上。

  作為一名修煉無名雙修功法的修真者,許小凡的六識早就遠超常人。

  他雖然站在門外,但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搶救室里的一切動靜。

  他能聽到裡面儀器發出的急促警報聲,能聽到醫生們焦急的呼喊聲,甚至能通過神識,隱隱約約捕捉到那股正在迅速流逝的、微弱到幾乎快要熄滅的生命氣息。

  許小凡在心裡暗暗評估著。

  腦出血,在世俗的醫學看來確實是九死一生。

  但在修真者的手段面前,只要人還沒有徹底斷氣,魂魄還沒有離體,利用體內精純的真氣強行護住心脈,疏導顱內的淤血,並不是什麼無法做到的難事。

  時間,在走廊上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艱難流逝。

  每一秒鐘,對於門外的陳家人來說,都像是在油鍋里煎熬一樣漫長。

  突然!

  「咔噠」一聲輕響。

  那盞一直亮著、懸掛在搶救室門上方的紅色指示燈,在持續亮了整整兩個小時後,終於熄滅了。

  走廊上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搶救室那扇沉重的金屬大門,被人從裡面緩緩地推開了。

  幾個穿著綠色手術服、戴著口罩的護士,推著一輛帶有各種維生儀器的移動病床,慢慢地走了出來。

  陳景倫的奶奶,那位曾經在金陵市商界威名赫赫的趙鳳芝老太太,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擔架上。

  她原本富態的臉龐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裡插著粗大的呼吸管,鼻子上戴著氧氣罩。

  旁邊的生命體徵監測儀上,那條代表心跳的波浪線,已經變得極其平緩,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變成一條令人絕望的直線。

  在病床的旁邊,跟著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大褂,步履沉重。

  這位中年男人,正是金陵醫院腦外科的第一把刀,也是這次搶救的主刀醫生,吳主任。

  「媽!」

  「奶奶!」

  看到病床被推出來,陳茂遠、陳啟國宋佩茹夫妻,以及陳啟峰姚彩蓮夫妻,還有陳景倫,這群陳家的核心成員,就像是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將病床團團圍住。

  「吳主任!我媽她怎麼樣了?!手術成功了嗎?」陳啟國死死地抓住主刀醫生的胳膊,雙眼通紅地大聲詢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顫音。

  吳主任停下腳步,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充滿期盼和焦急的眼睛。

  他緩緩地伸出戴著無菌手套的手,摘下了臉上的藍色醫用口罩。

  口罩下方,是一張寫滿了疲憊和無奈的臉。

  吳主任直視著陳家眾人,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沉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低沉而沙啞的聲音,緩緩宣判了最終的結果。

  「陳老先生,陳總,真的很抱歉。

  我們整個專家團隊,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但是……老太太腦幹部位的出血量實在是太大了,壓迫了生命中樞,病情發展得太快、太猛烈。」

  吳主任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老太太現在已經進入了深度昏迷,各種器官都在迅速衰竭。

  現代醫學已經無能為力了。

  你們……如果還有什麼話想跟病人說,現在就抓緊時間說吧。

  老太太的生命體徵,最多只能再維持半個小時了。」

  說完這句話後,這位見慣了生死的權威專家,也忍不住沉重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