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凡目視前方,聽到楚琴這番充滿關切的叮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讓人安心的微笑。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能不能治,去了看一眼就知道了。
如果沒有把握,我自然不會去趟這趟渾水。」許小凡語氣平淡地回答道。
約莫二十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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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車一前一後,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穩穩地停在了醫院急診大樓外的停車場上。
陳景倫連車門都來不及鎖,拔腿就往急診大樓里狂奔。
許小凡和楚琴也迅速下車,緊隨其後。
金陵市第一人民醫院,是整個江南省最頂尖的三甲醫院。
這裡匯聚了最先進的醫療設備和最權威的專家團隊。
三人乘坐電梯,一路疾馳來到了位於住院部頂層的心腦血管重症急救中心。
此時,手術室外的走廊上,氣氛壓抑得仿佛能讓人窒息。
走廊明亮的白熾燈光打在光潔的地板上,卻照不亮眾人心頭的陰霾。
搶救室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緊緊關閉著,門上方那一盞刺眼的紅色「手術中」指示燈,就像是一隻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走廊上的每一個人,宣告著裡面正在進行著一場與死神爭分奪秒的激烈搏殺。
在搶救室的門口,此刻已經站了不少人,將寬敞的走廊擠得滿滿當當。
這些人一個個衣著考究,氣質非凡,隨便拉出一個,都是在金陵市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們,正是陳景倫的直系親屬。
站在人群最中央,也是距離搶救室大門最近的,是一個滿頭白髮、身穿一套做工考究的深色唐裝的老者。
老者手裡拄著一根沉香木的拐杖,雖然身形略顯佝僂,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霸氣。
他就是陳家的現任家主,陳景倫的爺爺,陳茂遠。
此時的陳茂遠,面色鐵青,布滿皺紋的臉龐緊緊地繃著。
他那雙曾經在商海中叱吒風雲的眼眸,此刻卻布滿了血絲,焦急而死死地盯著手術室的大門,雙手緊緊地握著拐杖的龍頭,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色。
沒有人知道這位陳家掌舵人此刻心裏面在想些什麼,但他那沉重的呼吸聲,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安。
在陳茂遠的身旁,站著一對中年夫婦。
男人西裝革履,梳著大背頭,面容與陳景倫有幾分相似,正是陳景倫的父親,陳氏集團的現任總經理,陳啟國。
女人則保養得當,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已經濕透的面巾紙,眼眶通紅,還在不停地小聲啜泣著。
她就是陳景倫的母親,宋佩茹。
在他們對面,還站著另外一對中年男女。
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十分精明幹練,這是陳景倫的叔叔,陳啟峰。
挽著他胳膊的,是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正是陳景倫的嬸嬸,姚彩蓮。
這兩人的臉上雖然也掛著焦急和擔憂的神色,但在那擔憂的眼底深處,卻隱隱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豪門世家,一旦老太太這位定海神針倒下,隨之而來的必然是龐大遺產的重新分配和權力的重新洗牌,這些暗流涌動,在場的人心知肚明。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景倫率先衝破了走廊的寧靜。
「爺爺!爸!媽!奶奶怎麼樣了?!」陳景倫像一頭狂躁的獅子一樣沖入人群,一把抓住父親陳啟國的手臂,聲音顫抖地大聲詢問道。
陳啟國看到兒子趕來,嘆了一口氣,眉頭緊鎖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回答道:「還在裡面搶救。
剛才腦外科的主任出來下過一次病危通知書了。
說是腦幹出血面積太大,情況非常不容樂觀。
醫院已經調集了所有的專家在裡面會診。」
一旁的宋佩茹聽到丈夫的話,眼淚再次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捂著嘴痛哭出聲。
就在陳家人亂作一團的時候,楚琴和許小凡也相繼走出了電梯,來到了搶救室的走廊上。
陳啟國和宋佩茹夫婦在安撫陳景倫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道靚麗的身影。
當他們看清楚跟在兒子身後走過來的人居然是楚琴時,兩人的臉上同時閃過一絲十分意外的神色。
陳家和楚家在生意上有一些往來,陳啟國和宋佩茹可以說是看著楚琴長大的。
他們夫妻倆對楚琴這個知書達理、長相氣質都無可挑剔的女孩子非常滿意,也一直十分支持陳景倫去追求楚琴,做夢都想把楚琴娶過門,當他們陳家的兒媳婦。
不過,他們心裡也很清楚,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楚琴對陳景倫的態度一直十分冷淡,甚至有些避之不及,這也讓他們夫妻倆暗自惋惜了很久。
可是今天,在這個陳家遭遇巨大變故的節骨眼上,楚琴居然跟著自己的兒子一起趕到了醫院!
這種反常的舉動,立刻在陳啟國和宋佩茹的心裡引發了一陣聯想。
難道說,楚琴這個丫頭終於被他們兒子的誠意打動了?在得知老太太病危的消息後,特意以準兒媳的身份過來探望和安慰?
如果是這樣,那在今天這個悲痛的日子裡,也算是唯一的一絲心理安慰了。
「楚琴丫頭,你也來了啊。」
宋佩茹抹了一把眼淚,勉強擠出一絲慈祥的笑容,主動迎上前去,一把拉住了楚琴的手,「難為你這麼有心,在這個時候還能陪著景倫一起過來。
阿姨心裡真是過意不去。」
楚琴被宋佩茹這過分熱情的舉動弄得有些尷尬,她不著痕跡地把手抽了出來,禮貌地微微鞠躬,聲音輕柔地說道:「宋阿姨,您別這麼說。
陳奶奶平時對我那麼好,聽說她老人家生病了,我理應過來看看。
希望奶奶能逢凶化吉,平安度過這次難關。」
陳啟國也對著楚琴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就在這時,陳啟國夫妻倆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站在楚琴身邊、那個面容陌生、穿著一身休閒裝的年輕男人身上。
這個男人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裡,神色平靜地打量著搶救室的大門,似乎周圍這種緊張壓抑的氣氛對他沒有產生任何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