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為他想到了黃仁遜這個名字，他的記憶閘門轟然打開。
他終於記起了，以前有一次，他有幸跟著自己的老大去給黃仁遜賀壽的時候，他遠遠地瞥見過黃仁遜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他的老大當時千叮嚀萬囑咐，說那個女人是黃老闆的禁臠，是集團里的女諸葛，誰要是敢多看一眼、或者敢對她有絲毫不敬，下場就是被沉進江底餵魚！
而眼前這個用鳳眸冷冷盯著他的美女，無論是那絕美的五官容貌，還是那副高高在上、蔑視一切的冰冷氣質，跟傳說中黃仁遜身邊的那個女人，簡直一模一樣，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想到這裡，劉莽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那原本粗壯的雙腿，此刻竟然像兩根煮熟的麵條一樣，不可抑制地劇烈打著擺子。
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快要哭出來的絕望，弱弱地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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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是……城西黃老闆身邊的那個……姜素雅，姜小姐嗎？」
聽到劉莽這句結結巴巴、帶著無盡恐懼的問話。
姜素雅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清冷傲然的姿態。
她看著眼前這個嚇得冷汗直流的大塊頭，十分隨意地微微點了點頭。
姜素雅那好聽卻又冰冷的聲音，在劉莽耳邊宣判了死刑。
「不錯，我就是姜素雅。」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猶如泰山壓頂。
當劉莽從對方口中親耳得知，眼前這個被自己女人指著鼻子痛罵、甚至自己剛剛還想揮拳毆打的美女，竟然真的是傳說中的姜素雅後。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冰涼的冷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黃仁遜那是什麼級別的大佬？
那是隨便跺跺腳，金陵市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而姜素雅作為黃仁遜身邊的核心人物，如今黃仁遜剛死，道上都在瘋傳，現在接管了城西所有地盤和人馬的，正是眼前這個女人！
這樣一個手握生殺大權、能指揮幾百號帶刀帶槍馬仔的黑道女皇，他劉莽一個只敢在街邊收點保護費的底層小混混，竟然敢跑到她面前來叫囂？
這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嗎！
巨大的恐懼猶如海嘯般瞬間吞沒了劉莽。
他的身體猛地一軟，全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如果不是他下意識地伸出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扶住了身邊的一張實木餐椅，他剛剛絕對會雙腿一軟，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屁股癱坐在餐廳的地板上。
然而，站在這場風暴中心、剛剛挨了兩個重重耳光的李惠美，此刻卻是一臉的懵逼。
她捂著腫得老高的臉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因為她只是個貪慕虛榮的市井小民，她根本就不認識什麼姜素雅，也接觸不到那種層面的黑道大佬。
不過，李惠美雖然蠢，但她並不瞎。
她從自己男朋友劉莽此刻那蒼白如紙的臉色、發抖的雙腿，以及那種見了鬼一樣的恐懼表情中，明顯看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但連續挨了兩個結結實實的耳光，巨大的疼痛和當眾出醜的屈辱，早就讓李惠美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現在心裡雖然也有些懼怕姜素雅那種冰冷的氣場和狠辣的手段，不敢自己上前去拼命，但她覺得自己有劉莽撐腰。
於是，李惠美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連忙走上前，用力地扯了扯劉莽那僵硬的手臂。
「劉哥！你發什麼愣啊！你管她叫什麼名字幹嘛！」
李惠美尖銳著嗓子，像個潑婦一樣大聲哭喊道，「她都把我打成這樣了，你還不出手替我報仇！你快幫我撕爛她的臉啊！」
聽到李惠美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還敢大聲叫囂著讓自己去教訓姜素雅。
劉莽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這個蠢女人給嚇得灰飛煙滅了！
一想到外界今天早上的那些恐怖傳聞，傳聞中黃仁遜死得不明不白，甚至有人暗中猜測，黃仁遜那個不可一世的梟雄，或許就是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姜素雅親手弄死的！
一個連黃老大都敢殺、都能殺的狠毒女人，碾死他劉莽還不是像碾死一隻臭蟲一樣簡單？
劉莽心裡虛得直冒寒氣，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現在，再聽見李惠美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居然還敢在這裡大呼小叫，甚至妄圖拖著他一起去死。
恐懼在這一瞬間，徹底轉化成了滔天的憤怒！
「我報你媽的仇！你這個掃把星！想害死老子嗎！」
氣急敗壞的劉莽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瞪得血紅，猶如一頭髮狂的野獸。
他揚起那隻粗壯的大手，沒有任何留情，憤怒地朝著李惠美的臉龐狠狠地扇了過去。
「啪！啪！啪！啪！」
左右開弓！一連串沉悶而響亮的耳光聲，在李惠美的臉上瘋狂炸開。
劉莽可是個身高一米九的壯漢，這含怒出手的幾個耳光，力道大得驚人。
每一巴掌下去，都帶著呼呼的風聲。
這幾個勢大力沉的耳光，直接把李惠美給打得原地轉了幾個圈，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
她的嘴角瞬間破裂，鮮血混合著幾顆被打松的牙齒流了出來。
李惠美徹底被打懵逼了。
巨大的疼痛感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過，這頓毒打也確實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她那原本被嫉妒和憤怒沖昏的頭腦，在連續的重擊下，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冷靜，連眼神都比剛才被打清澈了不少，裡面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茫然。
打完李惠美之後，劉莽根本不敢去看倒在地上的女人。
不等李惠美反應過來發出慘叫。
劉莽立刻轉過身，將原本囂張的身體站得筆直如一根標槍。
緊接著，他雙腿併攏，腰部彎成了一個九十度的直角，腦袋幾乎快要碰到自己的膝蓋。
他用一種恭恭敬敬、卑微到了泥土裡的姿態，向面前的姜素雅，還有一直坐在旁邊看戲的許小凡兩個人，大聲地、誠惶誠恐地開始道歉。
「姜小姐！許先生！對不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