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小凡收回雙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的同一時間。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手術室那堅固的機械門鎖,終於被外面幾個身強力壯的保安用破拆工具給強行砸開了。
兩扇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一群穿著制服、手裡拿著防暴棍的保安,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緊跟在保安後面的,是那個滿臉怒火、眼睛通紅的主刀醫生,以及助理醫生和護士們。
聽到門被砸開的聲音,一直守在外面的唐瑾姝和她母親胡愛玲,也顧不上阻攔,流著眼淚發瘋似地跟著跑了進來。
她們害怕看到唐偉倒在血泊中搶救無效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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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刀醫生一衝進手術室,眼睛立刻就死死地鎖定了站在手術台旁邊的許小凡。
他指著許小凡,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銳無比:「就是他!保安,快把這個殺人犯給我控制住!直接扭送巡捕房!如果病人出了什麼事,我要讓他償命!」
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舉起手裡的防暴棍,凶神惡煞地朝著許小凡撲了過去,準備強行將他按倒在地。
然而,面對這種劍拔弩張的陣勢。
反觀此時的許小凡,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失措的表情。
他不僅沒有反抗,反而一臉輕鬆地退後了兩步,雙手悠閒地插在褲兜里,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因為,他剛剛已經完美地做完了最後的治療。
唐偉不僅腿保住了,連命也撿回來了,現在的身體狀況比一頭牛還要好。
他根本無所畏懼。
「你們瞎叫喚什麼?誰是殺人犯?」許小凡看著那個暴跳如雷的主刀醫生,語氣平淡地反問了一句。
主刀醫生被許小凡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你還敢狡辯!病人的股動脈大出血,被你耽誤了這麼長時間,肯定已經沒命了!」
主刀醫生一邊怒吼著,一邊快步衝到手術台前,準備查看唐偉的屍體,順便保留許小凡害死人的證據。
可是。
當主刀醫生的目光,落在手術台上的那一刻。
他那張憤怒扭曲的臉,瞬間凝固了。
他喉嚨里仿佛卡住了一根魚刺,所有的怒罵聲戛然而止。
主刀醫生看著手術台上,那一幕完全違背了他幾十年醫學常識的畫面,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應該血肉模糊、白骨外露的大腿,此刻竟然完好無損!
大腿上到處都是手術前留下的暗紅色血跡和碘伏的顏色,那些染血的無菌布也證明了剛才這裡的慘狀。
可是,那個被他親手用手術刀劃開的、長達十幾厘米的巨大創口呢?
不見了!
不僅創口不見了,連一根縫合的線頭都沒有,連一絲新生的疤痕都找不到。
唐偉的右腿皮膚光滑平整,肌肉飽滿。
如果不是因為腿上還沾著血,如果不是因為監護儀上的心跳數據平穩有力,主刀醫生甚至會懷疑躺在這裡的根本就不是剛才那個重傷垂死的病人!
「這……這怎麼可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主刀醫生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他渾身顫抖,雙手撐在手術台邊緣,把臉湊近了唐偉的右腿,像個瘋子一樣反覆地觀察著,甚至伸出戴著手套的手,用力地在唐偉原本受傷的地方按壓、揉搓。
觸手之處,骨骼堅硬,肌肉富有彈性,完全就是一個健康人的腿!
不止是主刀醫生。
跟在他身後衝進來的那個助理醫生、器械護士,還有麻醉師,當他們看到唐偉那條完好如初的右腿時,他們一個個全都傻眼了。
助理醫生手裡還拿著一塊準備用來止血的紗布,此時紗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主任……這……傷口呢?傷口怎麼沒了?」助理醫生聲音發顫,活像大白天見了鬼。
畢竟,他們可是剛才就在手術台旁邊,親眼見證了主刀醫生給病人開刀的啊!他們親眼看到了那翻卷的皮肉和斷裂的動脈。
這前後才過去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算是上帝下凡,也不可能在五分鐘內把一條快要斷掉的腿恢復得連個疤都不留吧!
這違背了科學,違背了物理學,違背了人類認知的常理!
就在這幾個醫護人員陷入極度震驚、甚至懷疑人生的自我懷疑中時。
躺在手術台上、一直處於深度昏迷狀態的唐偉,眼皮突然微微動了一下。
隨後,他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呼吸,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原本微弱的監護儀心跳聲,此刻跳動得十分有力而規律。
「老唐!」
「爸!」
唐瑾姝和胡愛玲看到唐偉睜開眼睛醒了過來,她們原本已經絕望的心瞬間重新燃起了希望。
母女倆哭喊著,不顧一切地推開那些發呆的醫生和保安,直接撲到了病床前。
胡愛玲一把抓住唐偉的手,眼淚決堤般湧出:「老唐!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挺不過去了!」
唐瑾姝也緊緊握著父親的另一隻手,焦急地詢問:「爸,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頭暈不暈?哪裡難受?」
剛剛甦醒過來的唐偉,眼神還有些迷茫。
他看了一眼頭頂刺眼的手術燈,又看了看哭成淚人的老婆和女兒,最後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穿著白大褂、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的醫生。
唐偉一臉懵逼。
「我……我這是在哪裡?我怎麼了?」唐偉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經歷了生死大劫的重傷員。
唐瑾姝擦了擦眼淚,連忙檢查了一下父親的身體。
她看到父親腿上到處都是血跡,被嚇了一跳。
但是當她仔細看的時候,卻發現他父親身上雖然有血,不過並沒有任何傷口,連包紮的紗布都沒有。
唐瑾姝心裡十分疑惑,但更多的是慶幸。
她趕緊問她父親:「爸,你別動。
你傷在什麼地方了?醫生說你被鋼筋砸斷了腿,你腿疼不疼?」
「腿被砸斷了?」
唐偉聽到這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滿是血跡的右腿。
他的腦海里閃過在工地上,那根幾百斤重的鋼筋從塔吊上砸下來的恐怖畫面,以及那一瞬間鑽心剜骨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