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這群桀驁不馴的黑幫分子表現出這種姿態的，絕對不是一般的大人物。
只見大門外，緩緩走進來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大約六十歲出頭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裝，手裡拄著一根紫檀木的龍頭拐杖。
老人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雖然有些渾濁，但偶爾閃過的精光卻猶如刀鋒般銳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恐怖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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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者的身後，跟著四個面無表情、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人。
這四個人一看就是頂尖的內家拳高手，氣息內斂，深不可測。
當看清這位老者的面容時，霍北庭夾著香菸的手猛地一抖，一截菸灰掉落在西裝褲上。
「顧玄衡？他怎麼來了！」霍北庭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顧玄衡，金陵市雙龍會的會長！
如果說楊煜和霍北庭是金陵市地下世界明面上的地頭蛇，那麼顧玄衡和他背後的雙龍會，就是盤踞在金陵市雲端的一條真龍。
雙龍會的勢力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打打殺殺的幫派可以比擬的。
顧玄衡涉足的是整個江南地區的灰色產業網絡、地下錢莊、甚至是跨國走私。
他的資產數以百億計，在白道上更是有著深不可測的人脈關係網。
在顧玄衡面前，不管是楊煜還是霍北庭，都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
一直以來，道上都有傳聞，說楊煜之所以能在金陵市崛起得那麼快，做事那麼囂張，是因為他早年間認了顧玄衡做乾爹，背後有雙龍會在暗中支持。
但傳聞歸傳聞，從來沒有人拿得出確鑿的證據，顧玄衡也從未在公開場合承認過這段關係。
但是今天，顧玄衡竟然親自出現在了楊煜的靈堂上！
這無疑是一個重磅炸彈，直接坐實了兩人之間那層非同尋常的密切關係。
以顧玄衡這種級別的大佬身份，如果不是和楊煜關係匪淺，他絕對不可能屈尊降貴，親自來給一個市級黑幫頭目弔唁。
顧玄衡一踏入靈堂，在場的一眾大佬立刻像聞到了腥味的貓一樣，紛紛丟下手裡的香菸，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爭先恐後地彎腰行禮。
「顧老，您怎麼親自來了。」
「顧會長好，您老身體還是那麼硬朗。」
「顧老，您慢點走，我扶您。」
這些平日裡在小弟面前威風八面的江湖大哥，此刻在顧玄衡面前，全都變成了乖巧懂事的小跟班，各種諂媚和討好的話語不絕於耳。
顧玄衡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面無表情地拄著拐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楊煜的靈堂前。
手下遞上三炷香。
顧玄衡沒有鞠躬，只是單手持香，看著黑白照片上楊煜的臉，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沉和痛惜。
他將香插入香爐，冷哼了一聲。
弔唁完畢，顧玄衡轉過身。
他那雙猶如鷹隼般的眼睛，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最後死死地定格在霍北庭的身上。
顧玄衡拄著拐杖，不急不緩地走到霍北庭面前，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
周圍的大佬們見狀，立刻識趣地往後退開了幾步，將中間的空地讓了出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重頭戲來了。
顧玄衡上下打量了霍北庭一番，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壓迫感：「你就是霍北庭？」
霍北庭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緊張，微微低頭答道：「是，顧老。
晚輩霍北庭。」
「楊煜死了，你下手倒是挺快，一夜之間吞了他六個場子。
胃口不小啊。」
顧玄衡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霍北庭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顧老明鑑。
道上的規矩，人走茶涼。
楊煜沒了，底下的兄弟總得吃飯，我不過是替他接管一下，免得金陵市亂了套。」霍北庭硬著頭皮回答。
顧玄衡冷笑了一聲，手中的龍頭拐杖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重重地杵了一下。
「篤！」
一聲悶響，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顧玄衡盯著霍北庭的眼睛，目光猶如實質般的利劍，一字一頓地質問道：「我不管你占了多少場子。
我今天來，只問你一句話。
楊煜的死，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
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面對顧玄衡這種絕對上位者的逼問，霍北庭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有半點遲疑。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直視著顧玄衡的眼睛，語氣堅定地否認道：「顧老，我霍北庭敢對天發誓，楊煜的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昨天晚上一直待在家裡，巡捕房已經查過我的監控證明了。
我雖然和楊煜有矛盾，但我絕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暗殺手段！」
霍北庭說得理直氣壯，因為人確實不是他殺的，這話說出來底氣十足。
顧玄衡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片刻後，顧玄衡收回目光，冷冷地說道：「最好不是你。
楊煜叫我一聲乾爹，他就是我雙龍會的人。
打狗還要看主人。
在金陵市，誰敢動我的人，那就是打我顧玄衡的臉。」
顧玄衡轉過身，面向在場的所有江湖大佬，聲音猛地拔高，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報復的決心。
「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我已經派了雙龍會最好的刑偵專家和殺手去追查這件事。
不管是誰，不管他有多大的背景，有多強的手腕！
只要被我查出楊煜的死跟他有半點關係，我顧玄衡對天起誓，絕對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滅他全家，用他的腦袋來祭奠楊煜！」
這番殺氣騰騰的警告，在空曠的殯儀館內迴蕩。
在場的所有大佬全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現在才真正意識到，顧玄衡對楊煜的死有多麼憤怒，這絕不是一句空洞的威脅。
如果真是霍北庭乾的，那霍北庭就算有九條命都不夠死的。
顧玄衡沒有再多停留，在四個頂尖高手的護衛下，拄著拐杖大步離開了靈堂，坐上黑色的邁巴赫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