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凡在電話那頭沒有絲毫的遲疑,淡淡地回道:「嗯,聽說了。
剛才看本地新聞推送了。」
「你知不知道是誰幹的?」顧媚試探性地問道。
「我怎麼會知道。」
許小凡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不過,像他這種無惡不作的黑幫頭子,平時仇家那麼多,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扒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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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行不義必自斃,現在被人殺了,也算是死有餘辜,老天長眼了。」
聽到許小凡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顧媚心裡那一絲懷疑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你說得對,他那種人早該死了。
只要你沒事就好,你在家裡好好養傷,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顧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現在十分確信,楊煜的死和許小凡沒有任何關係。
肯定是楊煜以前得罪的某個更厲害的仇家,趁著昨天晚上楊煜派人去殺許小凡、身邊防備空虛的時候,趁機下了死手。
視線轉回蘇漓的公寓餐廳。
許小凡剛剛掛斷顧媚的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餐桌旁,蘇漓看著許小凡的眼神里,已經完全被崇拜的小星星填滿了。
剛才許小凡把沈逸辰一腳踹飛的畫面,實在是太有視覺衝擊力了。
沈逸辰那種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富家大少,在許小凡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像條喪家犬一樣夾著尾巴逃跑,這讓蘇漓心裡感到無比的解氣和痛快。
「小凡,你剛才真的太帥了!」
蘇漓雙手托著下巴,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語氣中充滿了欽佩,「沈逸辰那個無賴,我早就想打他了。
你剛才那一腳踢得太霸氣了!這才叫真正的男人,這才是真正的陽剛之氣!要不是你在這裡,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那個瘋子。」
蘇漓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是真的被許小凡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穩氣質給折服了。
坐在一旁的秦蓉,雖然也覺得許小凡剛才教訓沈逸辰的舉動很解氣,但她畢竟在社會上經歷得多,考慮事情也更加周全。
秦蓉放下手裡的牛奶杯,面色有些擔憂地看著許小凡,輕聲提醒道:「小凡,你剛才打了他,確實很痛快。
但沈逸辰這個人我很了解,他就是個心胸狹隘的偽君子,睚眥必報的真小人。
他家裡非常有錢,在金陵市的政商兩界都有不少關係。
他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你以後出門一定要防備他的報復。」
蘇漓聽到這話,臉上的興奮也收斂了幾分,有些內疚地說:「是啊小凡,秦蓉姐說得對。
沈逸辰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我真怕他花錢僱人暗算你。
這次是我連累你了。」
許小凡看著兩個女人擔憂的神色,無所謂地笑了笑。
他拿起桌上的半根油條咬了一口,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你們不用擔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要是有膽子來報復,我隨時奉陪。
不過,如果他真敢作死,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終身。」
許小凡連楊煜這種黑道巨頭都敢直接轟殺,一個靠著家裡幾個臭錢在外面耀武揚威的紈絝子弟,在他眼裡連只螞蟻都不如。
沈逸辰如果不來招惹他也就罷了,若是真敢找人來報復,許小凡不介意順手把他徹底廢掉。
時間飛逝,轉眼便到了翌日。
金陵市西郊的一座大型殯儀館內,氣氛壓抑而肅穆。
楊煜的死太過於突然,他手底下那些還未被霍北庭吞併的殘部,為了穩定軍心,也為了在道上留住最後的顏面,連夜為他搭起了一座規模宏大的靈堂。
靈堂內外擺滿了白色的花圈和輓聯,數百名穿著黑西裝、手臂上戴著黑紗的打手神情嚴肅地站在四周,戒備森嚴。
上午十點,金陵市地下世界有頭有臉的大佬們陸續到場弔唁。
說是弔唁,其實各懷鬼胎。
楊煜一死,留下了一大片無主的肥肉,今天來這裡的每個人,心裡都在盤算著如何在這場盛宴中分一杯羹。
一排黑色的奔馳車隊緩緩停在殯儀館門外。
霍北庭帶著阿彪等十幾個心腹手下,大步走下汽車。
霍北庭今天穿了一身純黑色的定製西裝,胸前別著一朵白花。
他面色沉穩,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銳氣。
昨天深夜,他打了一個完美的時間差。
在其他大佬還在睡覺的時候,他的人馬已經雷霆出擊,一舉拿下了楊煜名下最賺錢的六家夜總會和三個大型地下賭場。
雖然今天早上其他勢力也反應了過來,開始瘋狂搶占剩下的場子,但霍北庭吃下的絕對是最大、最肥的一塊肉。
不過,霍北庭心裡也很清楚。
肉吃進嘴裡了,能不能消化掉,還要看接下來的運作。
今天來這裡的大佬,有很多都和楊煜有過過節,斗得兇狠,現在楊煜死了,他們自然也眼紅霍北庭搶占的那些地盤。
霍北庭走進靈堂,走到楊煜的遺像前,接過手下遞來的三炷香,面無表情地鞠了三個躬,將香插進香爐。
弔唁完畢,霍北庭轉身走到休息區。
立刻有幾個平時和他關係不錯的江湖大哥圍了上來,一邊遞煙,一邊壓低聲音閒聊。
「霍老闆,昨天晚上的動作夠快的啊。
楊煜的底盤,被你一口氣吞了一大半,真是好手段!」一個光頭老大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霍北庭點燃香菸,吐出一口青煙,淡淡地回道:「手底下兄弟多,總得找點飯吃。
我也是運氣好,碰巧兄弟們昨晚都在堂口,就順手過去接管了。」
眾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誰都知道這是場面話。
就在霍北庭和這些大佬們互相試探、暗中交鋒的時候。
殯儀館外面的廣場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緊接著,原本站在門外負責迎賓的楊煜手下,竟然全部恭恭敬敬地分列兩旁,深深地彎下了腰。
靈堂內原本嘈雜的交談聲,在這一瞬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掐斷,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霍北庭眉頭微皺,轉頭向門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