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床邊，低頭看去。
只看了一眼。
眼線瞬間被嚇得渾身一哆嗦，雙腿發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見楊煜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瞪著天花板。
楊煜的胸口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個恐怖的深坑。
白色的被子上噴得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鮮血。
楊煜，這位威風凜凜的黑道大佬，真的已經死得透透的了，屍體都快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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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線滿臉都是無比震驚和恐懼的表情。
他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一直守在門外，沒有看見任何人進去，也沒有聽見裡面發出哪怕一聲呼救或者打鬥的聲音。
楊煜到底是怎麼被人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的？
眼線跌跌撞撞地跑進臥室的洗手間，把門反鎖。
他雙手顫抖著拿出手機，立馬回撥了霍北庭的電話。
電話一秒鐘就被接通了。
「霍老闆……」
眼線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結結巴巴，帶著哭腔，「死了……楊煜真的死了！他被人打碎了胸口，慘死在床上了！」
「你確定？！」霍北庭的聲音陡然提高。
「我確定！我親眼看見的，全都是血！可是霍老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們幾十個兄弟守在外面，連只鳥都沒飛進來。
裡面也沒有一點聲音。
兇手到底是怎麼進去的？
又是怎麼殺人的？你……你是怎麼知道楊煜死的？」
眼線的心理狀態現在處於極度崩潰的邊緣。
他對那個能無聲無息在重兵把守下殺人的兇手感到無比的恐懼，同時也對遠在市中心的霍北庭未卜先知感到十分好奇和害怕。
電話那頭，霍北庭聽著眼線崩潰的描述。
霍北庭拿著手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再次被深深地拉入了震驚的漩渦之中。
他這才真真切切地知道，許小凡沒有騙他。
許小凡真的單槍匹馬，在幾十個人的嚴密保護下，像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地殺了楊煜，而且全身而退。
霍北庭掛斷了電話。
他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乾了一樣，癱坐在沙發上。
雖然楊煜死了，他明天就可以去接收地盤，這本來是件值得高興的大好事。
可是現在，霍北庭的心裡卻生不出半點喜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不寒而慄。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許小凡，是一個絕對不能招惹的神明。
今天許小凡能無聲無息地摘了楊煜的腦袋，明天如果他不高興，同樣也能無聲無息地摘了他霍北庭的腦袋。
掛斷電話後，霍北庭握著手機的手依然有些微微發抖。
這不是害怕，而是因為過度興奮帶來的戰慄。
他在道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對地下世界的規則再清楚不過。
一個盤踞多年的黑道大佬突然死亡，他手下的勢力絕對會像一盤散沙一樣瞬間崩盤。
如果沒有人出來主持大局，那些底下的頭目為了爭奪地盤和利益，肯定會互相殘殺，整個金陵市的地下世界將會陷入一場長達數月的大混戰，重新洗牌。
但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他是整個金陵市，除了許小凡之外，第一個確切知道楊煜死訊的人。
這就是一個無可估量的信息差。
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地盤。
霍北庭沒有半點猶豫，他直接走進書房，連續撥通了幾個電話。
「阿彪，馬上把你手底下的兄弟全部叫起來。
帶上傢伙，十分鐘內在堂口集合。」霍北庭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電話那頭的阿彪原本睡得正香，聽到老大這種語氣，瞬間清醒：「霍哥，出什麼事了？要跟誰開戰？」
「楊煜死了。」霍北庭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什麼？！」
阿彪在那頭髮出了一聲驚呼，「楊煜那老狐狸死了？」
「別廢話。
現在楊煜手下的人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你帶人直接去西街的『天上人間』夜總會，那是楊煜最賺錢的場子。
現在立刻把場子給我圍起來，接管那裡的安保和財務。
如果楊煜的人敢反抗，直接往死里打。
天亮之前，必須把場子給我拿下！」
「明白！霍哥放心，我馬上帶人去！」
掛了阿彪的電話，霍北庭又打給了另一個得力幹將老鬼。
「老鬼，帶你的人去城南的地下賭場。
那是楊煜的錢袋子。
現在立刻動手，用最快的速度把賭場控制住。
遇到不長眼的直接廢了，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霍北庭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沉睡的城市，眼神里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他連續下了六道命令，將自己手底下的精銳力量全部撒了出去，目標直指楊煜名下最核心、最賺錢的六個大地盤。
他要趁著楊煜手下那些人還在睡覺、還在不知所措的時候，以雷霆萬鈞之勢，把最肥的肉先搶到自己碗裡。
做完這一切部署，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霍北庭走出書房，來到寬敞的開放式廚房。
他從酒櫃裡拿出一瓶年份很久的羅曼尼康帝紅酒，拔出軟木塞，給自己倒了小半杯。
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輕輕搖晃，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這種顏色，讓霍北庭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鮮血。
他端著高腳杯，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周圍十分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霍北庭喝了一口紅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無法壓下他內心深處的震驚與疑惑。
他靠在沙發背上，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他的腦海里反覆回放著眼線在電話里描述的場景。
楊煜胸口碎裂，死在自己的床上。
而門外走廊里站著四個保鏢，樓下院子裡還有幾十個帶著武器的手下。
「許小凡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霍北庭在心裡不停地問自己。
這是一個完全違背常理的暗殺事件。
八號別墅的安保級別霍北庭十分清楚。
三米高的圍牆上面拉著電網，院子裡沒有任何死角。
就算是一支全副武裝的特種小隊想要強攻進去，也必定會引發激烈的交火，絕不可能做到無聲無息。
可是許小凡做到了。
他不僅進去了，還在沒有任何人察覺的情況下，走進了主臥，一拳打碎了楊煜的心臟，然後又像一個幽靈一樣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