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低估

  薩利姆開口後的第三天,文九從加州發回來第一批排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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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成員國,三十年沒升過職、沒換過崗位、沒有家庭、沒有社交的人,每個國家都有。

  但符合局長留下的種子這個標準的,只有五個——每個國家一個,職位都不高,存在感都極低。

  沙特那個是阿美公司後勤部的檔案管理員,五十八歲,未婚,住公司宿舍,三十年沒請過病假。

  阿聯那個是國家石油公司的設備採購專員,五十六歲,離異,無子女,每年績效考評都是B,從不出頭。

  卡達那個是天然氣公司的計量員,五十五歲,獨居,同事說他像影子。

  伊朗那個是石油部的檔案室科員,五十七歲,沒結婚,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

  俄羅斯那個最不起眼——西伯利亞油田的一個管道檢修工,六十一歲,住工棚,三十年沒回過莫斯科。

  陳漢生看完名單,放在桌上。

  全是檔案室、後勤、採購、計量、檢修,全是邊緣崗位。

  局長選這些人,不是因為他們有能力,是因為他們不會被人注意。

  一個檔案管理員,三十年如一日地整理文件,沒人會多看他一眼。

  一個管道檢修工,在西伯利亞的風雪裡待了三十年,連他的上司都不記得他長什麼樣。

  「文九,這五個人現在在崗嗎?」

  「沙特那個還在,阿聯那個去年退休了,但沒有離職記錄,住在阿布達比郊區的退休員工公寓裡。


  伊朗那個還在,但辦公室三天前被調去地下室整理舊檔案。

  俄羅斯那個——失蹤了。

  工棚里沒人,工具也沒動,像是突然走的。」

  陳漢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俄羅斯那個失蹤了。

  不是退休,不是調崗,是突然消失。

  一個在西伯利亞住了三十年的人,沒有家人,沒有社交,突然走了。

  他會去哪裡?誰會接他?

  「查俄羅斯那個檢修工的最後一次打卡記錄。他走之前見了誰。」

  文九那邊鍵盤響了幾秒。「最後一周的打卡記錄正常。沒有訪客登記。

  但他的工棚抽屜里有一張火車票存根——莫斯科到聖彼得堡,單程。

  日期是失蹤前三天。」

  陳漢生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他在俄羅斯後面畫了一個圈,打了一個問號。聖彼得堡。

  一個在西伯利亞待了三十年的人,突然買了一張去聖彼得堡的火車票。有人在那裡等他。

  「文九,讓莫斯科的人去聖彼得堡查。

  火車票存根沒有實名,但那一趟車的監控錄像還在。

  查站台監控,看他出站後有沒有人接。」

  「已經在調了。但俄羅斯的監控系統保存期只有三十天,需要抓緊。」

  「另外,其他四個國家的人,不要驚動。

  只監控,不接觸。

  他們活著,就是線索。

  動了,就是打草驚蛇。」

  電話掛斷。方糖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林遠山那邊轉來的口供補充。

  「薩利姆又說了一些。他說那兩個線人——阿聯石油公司和情報機構的那兩個——不是直接受局長指揮的。

  他們的上線是一個叫信使的人。

  信使每隔三到五年會聯繫他們一次,確認他們還在,然後消失。信使的真實身份,薩利姆不知道。」

  陳漢生接過口供。

  「信使。每隔三到五年聯繫一次。

  三十年了,這個信使至少聯繫過他們六到十次。

  一個活人,每隔幾年在五個國家之間穿梭,不可能不留痕跡。」

  他把口供放下。「讓文九調過去三十年中東地區所有往返五個成員國的旅行記錄。

  找一個人,每年固定時間出現在這五個國家之間,每次停留不超過三天,沒有固定的酒店或行程。」

  方糖皺眉。「三十年的數據,工作量太大了。」

  「不需要三十年。從石油聯盟成立倒推三年就夠了。

  信使知道聯盟要成立,一定會提前確認所有人的狀態。

  那三年裡,他的活動頻率會明顯增加。」

  方糖去安排。陳漢生站在白板前,把信使兩個字寫在正中間,然後用線連到五個成員國。

  信使是局長留下的活線頭。

  找到他,就能找到那五個種子背後的網絡。

  找到網絡,就能知道局長到底想做什麼。

  手機震了。文九的信息。

  「聖彼得堡的監控查到了。

  檢修工出站後上了一輛黑色拉達,車牌號是臨時的,查不到歸屬。

  但拉達車的司機——我們的人認出來了。

  不是別人,是克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