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利姆開口後的第三天,文九從加州發回來第一批排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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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成員國,三十年沒升過職、沒換過崗位、沒有家庭、沒有社交的人,每個國家都有。
但符合局長留下的種子這個標準的,只有五個——每個國家一個,職位都不高,存在感都極低。
沙特那個是阿美公司後勤部的檔案管理員,五十八歲,未婚,住公司宿舍,三十年沒請過病假。
阿聯那個是國家石油公司的設備採購專員,五十六歲,離異,無子女,每年績效考評都是B,從不出頭。
卡達那個是天然氣公司的計量員,五十五歲,獨居,同事說他像影子。
伊朗那個是石油部的檔案室科員,五十七歲,沒結婚,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
俄羅斯那個最不起眼——西伯利亞油田的一個管道檢修工,六十一歲,住工棚,三十年沒回過莫斯科。
陳漢生看完名單,放在桌上。
全是檔案室、後勤、採購、計量、檢修,全是邊緣崗位。
局長選這些人,不是因為他們有能力,是因為他們不會被人注意。
一個檔案管理員,三十年如一日地整理文件,沒人會多看他一眼。
一個管道檢修工,在西伯利亞的風雪裡待了三十年,連他的上司都不記得他長什麼樣。
「文九,這五個人現在在崗嗎?」
「沙特那個還在,阿聯那個去年退休了,但沒有離職記錄,住在阿布達比郊區的退休員工公寓裡。
伊朗那個還在,但辦公室三天前被調去地下室整理舊檔案。
俄羅斯那個——失蹤了。
工棚里沒人,工具也沒動,像是突然走的。」
陳漢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俄羅斯那個失蹤了。
不是退休,不是調崗,是突然消失。
一個在西伯利亞住了三十年的人,沒有家人,沒有社交,突然走了。
他會去哪裡?誰會接他?
「查俄羅斯那個檢修工的最後一次打卡記錄。他走之前見了誰。」
文九那邊鍵盤響了幾秒。「最後一周的打卡記錄正常。沒有訪客登記。
但他的工棚抽屜里有一張火車票存根——莫斯科到聖彼得堡,單程。
日期是失蹤前三天。」
陳漢生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他在俄羅斯後面畫了一個圈,打了一個問號。聖彼得堡。
一個在西伯利亞待了三十年的人,突然買了一張去聖彼得堡的火車票。有人在那裡等他。
「文九,讓莫斯科的人去聖彼得堡查。
火車票存根沒有實名,但那一趟車的監控錄像還在。
查站台監控,看他出站後有沒有人接。」
「已經在調了。但俄羅斯的監控系統保存期只有三十天,需要抓緊。」
「另外,其他四個國家的人,不要驚動。
只監控,不接觸。
他們活著,就是線索。
動了,就是打草驚蛇。」
電話掛斷。方糖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林遠山那邊轉來的口供補充。
「薩利姆又說了一些。他說那兩個線人——阿聯石油公司和情報機構的那兩個——不是直接受局長指揮的。
他們的上線是一個叫信使的人。
信使每隔三到五年會聯繫他們一次,確認他們還在,然後消失。信使的真實身份,薩利姆不知道。」
陳漢生接過口供。
「信使。每隔三到五年聯繫一次。
三十年了,這個信使至少聯繫過他們六到十次。
一個活人,每隔幾年在五個國家之間穿梭,不可能不留痕跡。」
他把口供放下。「讓文九調過去三十年中東地區所有往返五個成員國的旅行記錄。
找一個人,每年固定時間出現在這五個國家之間,每次停留不超過三天,沒有固定的酒店或行程。」
方糖皺眉。「三十年的數據,工作量太大了。」
「不需要三十年。從石油聯盟成立倒推三年就夠了。
信使知道聯盟要成立,一定會提前確認所有人的狀態。
那三年裡,他的活動頻率會明顯增加。」
方糖去安排。陳漢生站在白板前,把信使兩個字寫在正中間,然後用線連到五個成員國。
信使是局長留下的活線頭。
找到他,就能找到那五個種子背後的網絡。
找到網絡,就能知道局長到底想做什麼。
手機震了。文九的信息。
「聖彼得堡的監控查到了。
檢修工出站後上了一輛黑色拉達,車牌號是臨時的,查不到歸屬。
但拉達車的司機——我們的人認出來了。
不是別人,是克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