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九笑了。
「那你回華盛頓去,跟副總統說,長河資本的接收站網絡,不賣。
但可以租,租期二十年,租金按市場價上浮百分之十五。
你們省了買碼頭的前期投入,我們省了找客戶的麻煩,兩全其美。」
克勞福德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百分之十五不夠。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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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十五,一分不能少,你們省了前期投入,我讓利給你。
這是公平交易,你要免費,那是搶劫。
搶劫的生意,可不是那麼好做的。」
克勞福德拿起公文包。「我會轉達。」
他走出會議室。文九沒有送。
濱江一號,頂層。
陳漢生坐在書房裡,文九打來電話,把對話複述了一遍。
「他鬆口了。」
文九說,「百分之十五上浮,他沒有當場拒絕。
說明副總統給他的底線比這個高。
他們準備出更大的價碼來換接收站。」
「不急,讓他回去報。
哈里斯的預算有限,他兒子的基金剛被沙特撤資,手頭不寬裕,拖一拖,他會再加碼。」
文九應下。
陳漢生掛了電話,方糖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到的傳真,她臉色不太對。
「怎麼了?」
「林遠山傳回來的。薩利姆開口了。」
陳漢生接過傳真。
內容很短,是薩利姆的口供摘要。
阿聯安全顧問在被控制後沉默了兩周,昨天突然說話了。
他說克勞斯走之前交給他一個任務——如果克勞斯一個月內沒有聯繫他,就激活第七局在阿聯境內的兩條休眠線。
兩條線,兩個人,一個在阿聯國家石油公司,一個在阿聯情報機構。
這兩個人不是克勞斯招募的,是局長留下的,只有薩利姆知道他們的身份。
陳漢生放下傳真。「局長在阿聯也埋了人。」
「不止阿聯。」
方糖說,「薩利姆說,克勞斯告訴他,局長在每個石油聯盟成員國都埋了一顆休眠的種子。
這些種子只知道自己的任務,不知道彼此。
他們等了三十年,等克勞斯或薩利姆這樣的人來激活。」
陳漢生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他在阿聯後面畫了一個圈,然後在圈旁邊打了個問號。
局長在每個成員國都埋了人,克勞斯織的網是明網,局長留的線是暗線。
明網已經被拆了,暗線還活著,活著的人,不知道自己在等誰。
「方糖,告訴林遠山,繼續問薩利姆。我
要知道那兩條線的激活方式和接頭暗號。
然後,讓文九在五個成員國同時開始查——查那些三十年沒升過職、沒換過崗位、沒有家庭、沒有社交的人。
這種人,最容易是種子。」
方糖去打電話了。
陳漢生一個人站在白板前,看著那些圈和問號。
局長在五個成員國都埋了人。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石油聯盟從誕生的第一天起,就不是完全屬於陳漢生的。
他是收網的人,但網裡早就有了別人的線。
窗外的天開始暗了。
他拿起那塊懷表,打開表蓋,看著錶盤上那個名字。
伊莉莎白·凱恩。局長把女兒藏好了,把網織好了,把種子埋好了。
陳漢生把懷表合上,放回抽屜。
局長不是把網給他。
是把棋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