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敲門進來。
「先生,有人送了一封信。沒有署名,沒有郵戳。」
雅各布接過信,拆開。
裡面是一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電話。
名字是「漢斯·韋伯」。電話是瑞士的號碼。
雅各布盯著這個名字,想了很久。
他不認識漢斯·韋伯,但他知道這個名字一定和那張照片有關。
他拿起電話,撥了那個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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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布先生。」對方的聲音很老,沙啞,帶著德語口音,「等了三十年,終於等到你的電話了。」
雅各布的手指微微收緊。「你是誰?」
「我叫漢斯·韋伯。我是那張照片裡的第三個人。站在克勞斯和麥普中間的那個。」
雅各布沉默了幾秒。「你想幹什麼?」
「我想活。克勞斯要收網了,網裡不只有石油聯盟,還有我。他知道我知道太多。他要滅口。」
「為什麼找我?」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能聯繫到陳漢生,又不會被克勞斯懷疑的人。告訴陳漢生,我知道『鳥舍』在哪裡。我可以用這個情報換一條命。」
電話掛斷。
雅各布放下聽筒,看著那張合照。
三號臉,漢斯·韋伯
那個十年前的歐洲能源署官員,退休後失蹤的德國人。他沒死。他一直躲在某個地方,等一個打電話的機會。
雅各布拿起手機,撥了陳漢生的號碼。
「陳先生,三號找我了。」
華盛頓,白宮。
麥普坐在橢圓形辦公室里,面前是剛從維吉尼亞送來的一份絕密報告。
報告的封面上印著「鳥舍」兩個字。他打開報告,看到了那七個代號:Bluejay,Cardinal,Dove,Eagle,Falcon,Hawk,Raven。
七個人,一個不少,都在鳥舍里。
從第七局解散的那天起,就在那裡。集中保管。
麥普把報告鎖進抽屜,然後按下內線電話。
「讓哈斯廷斯來見我。」
三分鐘後,中情局局長站在他面前。「總統先生。」
「第七局的後排七個人,還在『鳥舍』嗎?」
哈斯廷斯的瞳孔微微收縮。「您怎麼知道這件事?」
「回答我。」
「還在。但其中一個人,去年死了。自然死亡。剩下六個。」
麥普盯著他的眼睛。「克勞斯知道這件事嗎?」
哈斯廷斯沉默了片刻。「克勞斯是第七局解散前最後一批學員的教官。
他親手訓練了那十四個人。前排七個,後排七個。他當然知道。」
麥普靠回椅背。教官。克勞斯不是學員,是教官。
那張照片裡,他站在最左邊,不是因為他成績第七,是因為他是教他們的人。
他比麥普大至少十五歲,但那張臉看起來只差幾歲。
他保養得太好了。
「克勞斯現在在哪裡?」
「中東。但我們追蹤不到他的具體位置。
他用的通訊手段,比我們領先至少一代。」
麥普站起來,走到窗前。華盛頓的下午陽光很好,但他覺得冷。
「找到他。」他說,「在陳漢生找到他之前。」
哈斯廷斯點頭,轉身離開。
麥普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晴朗的天空。
他想起三十年前,克勞斯站在那棟石砌建築的走廊里,對他說的話。
「麥普,你是這批人里最聰明的。但你太想贏了。想贏的人,最容易輸。」
那時候他不信。現在他信了。但他更怕的,不是輸。是輸了之後,發現自己從來沒有贏過。
中海,濱江一號。
方糖坐在陳漢生對面,手裡拿著雅各布轉來的情報。
漢斯·韋伯,三號,第七局前排第三名,在逃。他願意用「鳥舍」的位置換一條命。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方糖問。
「真的假的,都值得聽。」陳漢生說,「但前提是,我們要在他被克勞斯滅口之前,找到他。」
方糖已經開始打電話了。她撥通了文九的號碼。
「文九,三號的電話號碼是從瑞士打出的。查那個號碼的基站定位。我們要在克勞斯之前找到他。」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幾秒後,文九的聲音響起。
「那個號碼的信號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因特拉肯。之後就沒有了。要麼關機了,要麼手機被銷毀了。」
方糖掛斷電話,看向陳漢生。「他在瑞士。還在那裡。」
陳漢生點了點頭。「讓瑞士的人去找。因特拉肯不大。
一個七十歲的德國老頭,不會藏得太深。」
方糖又開始打字。陳漢生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中海天色漸暗,東方明珠塔開始亮燈。
他沒有看那些燈,他在看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
教練。克勞斯是教練。不是棋子,是下棋的人。
他轉過身。「方糖,告訴文九,不用找三號了。」
方糖抬起頭。「為什麼?」
「因為克勞斯已經先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