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織網

  方糖開始打字,把陳漢生的指令傳給文九。

  發完後她抬頭看他。「你還沒有告訴我,克勞斯到底是誰。」

  陳漢生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我知道他是做什麼的。」

  「做什麼的?」

  「他是那隻織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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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普是那隻握刀的手。

  剩下的五個人,是那張網上的節點。

  三十年前,他們可能只是七個年輕人,在一個不知道什麼地方受了某種訓練。

  三十年後,他們分散在了全球能源體系的各個環節上。

  麥普在美國,克勞斯在中東,韋伯在歐洲,沃爾科夫在歐亞交界。

  剩下的三個人,一個可能在東亞,一個可能在非洲,一個可能在哪裡都行。」

  方糖看著他的眼睛。「你是說,石油聯盟從誕生的那天起,就在他們的網裡了?」

  「石油聯盟只是他們網裡的獵物之一。」

  陳漢生走回桌前坐下,「他們的目標不是石油聯盟,是全球能源秩序。

  石油聯盟的出現,打破了舊秩序。他們想利用這個裂痕,建立一個新秩序。一個他們自己控制的秩序。」

  方糖沒有追問。她只是低下頭,繼續打字。

  華盛頓,白宮。麥普站在窗前,手裡端著那杯第三杯黑咖啡。

  哈斯廷斯站在他身後,手裡握著那份關於黃金結算系統後門的最新報告。

  「總統先生,我們的技術團隊確認了。

  那個後門不是中情局的手筆,技術水平在我們之上。

  能夠訓練出這種人才的國家或機構,全球不超過三個。」

  麥普沒有回頭。「哪三個?」

  「以色列的8200部隊,龍國的某部門,還有一個我們已經解散了三十年的部門。」

  麥普的手指微微收緊。

  三十年。

  三十年前,有一個部門,專門訓練年輕人,把他們派到全球各地,潛伏在能源、金融、科技等關鍵領域。

  那個部門,在他進入政壇的那一年,被解散了。

  至少在紙面上,被解散了。

  「這個部門的名字,你還記得嗎?」

  哈斯廷斯沉默了一秒。「『第七局』。代號『織網者』。」

  麥普轉過身,看著哈斯廷斯。「第七局,是里根時代為了對付蘇聯能源霸權而設立的。

  蘇聯解體後,第七局失去了存在的理由,被解散了。

  但它的訓練模式,它的任務方法論,它的人際網絡,這些東西不會因為一個部門的解散而消失。」

  哈斯廷斯看著麥普的眼睛。「您是說,第七局的人還活著?還在執行任務?」

  麥普沒有回答。

  他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那個信封,抽出那張照片。

  他盯著照片上那張三十年前的臉,盯著那張站在最左邊的、沒有笑容的臉。

  「克勞斯,」他輕聲說,「你是為誰織網的?」

  哈斯廷斯沒有聽到這句話。麥普說得很輕,輕得像自言自語。

  他走回窗前,看著華盛頓的晨霧。天快亮了,但他看不見太陽。

  利雅得,王儲辦公室。史蒂文坐在桌前,面前是一份從阿布達比秘密傳回的文件。

  文件的內容很簡單——阿聯王儲安全顧問的入職背景調查報告。

  報告只有一頁紙,但上面有一個信息讓史蒂文後背發涼。

  這個安全顧問在加入阿聯王室之前,曾經在瑞士一家私人安保公司工作過三年。

  那家公司的註冊地址,和陳漢生給的克勞斯在蘇黎世見雅各布的那棟老房子,在同一個街區。

  史蒂文拿起電話,撥了陳漢生的號碼。

  「陳先生,阿聯安全顧問入職前在瑞士工作過。

  那個地址,離你告訴我的那棟老房子,走路不到五分鐘。」

  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三秒。「看來克勞斯不只是在那棟房子裡等人。

  那棟房子是整個網絡的一個樞紐。」

  「我們現在動手嗎?」

  「不動。繼續觀察。克勞斯以為他在釣魚,其實他自己也上了鉤。

  咬住鉤的魚,不能急著拉線。

  要等它把線游遍整個池塘,把所有的魚都串在一起,再收杆。」

  史蒂文沉默了幾秒。「你確定我們能收得回來?」

  「不確定。」陳漢生的聲音很平靜,「但如果我們不收,就永遠沒人收了。」

  電話掛斷。史蒂文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利雅得的沙漠在正午的陽光下一片慘白,熱浪在空氣中扭曲,把遠處的建築變成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他想起陳漢生說過的話——「下棋最難的不是贏,是讓對手不知道你在贏。」

  但現在他在想另一件事。如果對手也在贏,而且贏的方式讓他根本看不見,怎麼辦?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根線不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