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濱江一號。
陳漢生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那張三十年前的合照。
方糖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文九那邊傳過來的技術分析報告。
照片已經被拆解成七張獨立的面部截圖,按原始站位排列在電腦屏幕上。
從左到右:克勞斯,二號,三號,麥普,五號,六號,七號。
「文九用面部識別跑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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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糖把報告推過來,「七個人里,除了克勞斯和麥普,還有兩個人的臉在現有資料庫里有模糊匹配。」
「哪兩個?」
「三號和六號。三號匹配到一個十年前的歐洲能源署中層官員,叫漢斯·韋伯。
德國人,2014年退休,退休後失蹤了。沒有死亡記錄,沒有出境記錄,人間蒸發。」
「六號呢?」
「六號匹配到一個曾經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工作過的人,叫安德烈·沃爾科夫。
俄羅斯人,2016年辭職,之後去了非洲。
最後的公開記錄是在安哥拉,一家和中石油有合作的公司里當顧問。」
陳漢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韋伯和沃爾科夫,一個德國人一個俄羅斯人,都在能源領域工作過,都在退休或辭職後失蹤或轉行。這不是巧合。」
方糖靠在椅背上。「你的意思是,這個組織一直在能源領域布局?」
「不是一直在。是從三十年前就開始布局了。」
陳漢生指著屏幕上的麥普,「麥普三年前才當上總統,但他三十年前就已經在這個組織的合照里了。
其他人呢?
韋伯十年前在歐洲能源署,沃爾科夫六年前在安哥拉,克勞斯現在在中東
這些人分布在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機構、不同的時期,但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什麼目標?」
「控制全球能源的流向。」
方糖沉默了片刻。「那剩下的二號、五號和七號呢?查不到?」
「查不到。要麼是他們沒有在公開系統里留下過任何記錄,要麼是他們的記錄被人為抹掉了。
我傾向後者。」
方糖翻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調出一份她剛整理好的時間線。
「我把石油聯盟從構想到成立的全過程重新走了一遍。
黃金結算系統的核心代碼,最初是由一個叫北極星的開源項目團隊開發的。
這個團隊有十幾個人,來自不同國家,通過線上協作。
長河資本後來收購了這個項目,把核心代碼買斷,然後在此基礎上搭建了黃金結算系統。」
陳漢生點頭。「我知道。北極星項目的代碼我都審過。」
「你審過的是收購之後的版本。」方糖說,「收購之前的版本,是誰寫的,誰審的,誰上傳的,你查過嗎?」
陳漢生的手指停住了。
他確實沒查過。
收購北極星項目時,長河資本的技術團隊做過盡職調查,確認了代碼沒有智慧財產權糾紛、沒有惡意後門、沒有性能缺陷,然後就完成了交易。
至於代碼作者的真實身份,技術團隊沒有深究——在開源世界裡,用假名是常態。
「你是說,後門可能在收購之前就已經在了?」
方糖把電腦屏幕轉向他。
上面是一份北極星項目的早期貢獻者名單,清一色的假名。
其中一個叫「snowbird」的帳號,在項目被收購前三個月提交了系統日誌模塊的第一版代碼。
那段代碼後來經過了多次修改,但核心框架始終沒有變過。
陳漢生盯著「snowbird」這個假名。「文九查過這個帳號嗎?」
「查了。IP位址是虛擬的,註冊郵箱是一次性的,貢獻記錄只集中在那個日誌模塊上。
項目被收購之後,這個帳號再也沒有出現過。」
「snowbird。雪鳥。」陳漢生念了一遍,「克勞斯沒有姓氏。雪鳥沒有面孔。都是代號。」
方糖合上電腦。「我們現在有五條線。
第一,蘇黎世老房子的暗格。
第二,阿聯王儲的安全顧問。
第三,德國人韋伯。
第四,俄羅斯人沃爾科夫。
第五,snowbird的假身份。
五條線匯到同一個點,三十年前那七個穿制服的人。」
陳漢生站起來,走到窗前。
中海的夜色一如既往地亮,但他的腦子裡全是灰暗的畫面。
一棟石砌建築,七個人,穿同樣的制服,站同一排。
麥普在最中間,下巴微抬,帶著笑。
克勞斯在最左邊,沒有笑。
他轉過身。
「告訴文九,讓他把精力集中在snowbird的假身份上。
網絡上的假身份再縝密,也會留下痕跡
註冊時用的設備型號,上網時用的瀏覽器版本,打字時的拼寫習慣。
這些東西,中情局查不到,但文九能查到
因為文九不需要通過官方渠道,他可以直接在暗網上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