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濱江一號。
陳漢生把手機屏幕轉向方糖,那張泛黃的照片在燈光下顯得很舊,邊角有摺痕,像是被人反覆觀看過。
照片裡七個人穿著統一的深色制服,站成一排,背景是一棟陳舊的石砌建築,看不清具體的標誌。
最左邊的那個人二十出頭,高顴骨,深眼窩,灰白的頭髮那時還是深棕色,但那張臉沒有變,克勞斯。
最中間的那個人也是二十出頭,站得筆直,下巴微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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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帶著一絲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笑意。麥普。
年輕時的麥普。
方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後移開視線。「他認識麥普。三十年前就認識。」
「不止認識。」
陳漢生把手機放在桌上,「他們在同一個地方,穿同樣的制服,站同一排。
這不是朋友關係,是同學關係。」
方糖坐到他對面,拿起自己的手機,翻出文九剛才發來的那份比對報告。「同一個學校。文九說的是同一個學校。」
陳漢生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話,腦子裡已經在飛速運轉。如果克勞斯和麥普是同學,那克勞斯在石油聯盟里埋後門這件事。
就不只是克勞斯一個人的計劃。麥普知道多少?
麥普的日暮計劃是真的在對抗石油聯盟,還是在配合克勞斯的布局?
方糖放下手機。「文九那邊還在查蘇黎世暗格里除了照片還有什麼。
「讓文九催一下。蘇黎世的人到了之後,先把暗格里所有的東西拍照存檔,然後原樣放回去。不要帶走任何實物。」
「你怕驚動克勞斯?」
「我怕那間屋子裡有克勞斯留下的監控。
他那種人,不會在暗格里放東西卻不留後手。
如果他把東西放在那裡,說明他算準了會有人去拿。
他想知道是誰在查他。」
方糖沉默了片刻。「所以雅各布去蘇黎世這件事,克勞斯可能已經知道了。」
「可能已經知道了。」
陳漢生沒有否認,「但知道了也好。讓他知道有人在查他,他才會動。一動,就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方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她在想什麼,陳漢生沒有問。
過了一會兒,她坐直了,聲音很平靜。「你要我查麥普三十年前的事。」
「對。麥普從政之前的履歷,公開的部分我們都知道。
大學畢業後進了家族企業,做了十幾年生意才轉行從政。
但這張照片裡的麥普,穿的不是西裝,是制服。
那段時間他在哪裡,在做什麼,公開履歷里沒有。」
方糖翻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打字。「撲克牌在美國有兩條線,一條在東海岸,一條在西海岸。
我讓東海岸的人查麥普大學時期的所有記錄——同學、老師、住宿登記、兼職工作,任何能把他和制服聯繫在一起的線索。」
「查大學時期不夠。這張照片裡的麥普看起來二十出頭,大學已經畢業了,或者還沒上大學。
要查他十八歲到二十五歲之間所有的時間線。」
方糖的手指停了一下。「那需要調他的出入境記錄。」
「調不到。麥普的出入境記錄是國家級機密,任何非官方渠道都拿不到。
但你可以查和他同時期出國的人。
如果他在某個時間點和某批人一起去了某個地方,那批人的記錄里會留下痕跡。」
方糖看了他一眼。「這個思路可以。我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