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漢生點了點頭,又看向文九。
「蘇黎世那邊,需要一個人去老房子採集生物證據。
雅各布今晚到,他負責開門,我們的人負責幹活。
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文九想了想。「有。
一個退役的以色列摩薩德技術員,三年前被我挖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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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毛髮、皮屑、DNA殘留,他能在十五分鐘內把一間屋子翻個底朝天。
而且他長了一張路人臉,扔進人群里絕對不會被多看第二眼。」
「讓他去。和雅各布碰頭,採集完立刻送回中海分析。」
「明白。」
方糖這時插了一句。
「阿聯那邊有動靜。
阿布達比王儲明天飛利雅得,要和史蒂文單獨會面。
只帶了一個人——他的私人安全顧問。」
陳漢生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了兩下。「安全顧問的檔案查過了嗎?」
「空白。三年前加入阿聯王室安全團隊,之前沒有任何公開記錄。」
又是沒有記錄的人。
陳漢生沒有說話,但腦子裡已經開始連線。
克勞斯沒有記錄,法赫德策反者的英語沒有口音,阿聯王儲的安全顧問沒有檔案。這不是巧合,這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告訴史蒂文,讓他正常見。
不要露出任何異常。
等會面結束後,把安全顧問的照片發給我。」
方糖又低頭打字。
文九喝完最後一口涼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開始安排蘇黎世的人手。
監控室里的空調嗡嗡作響。
三十二塊屏幕的藍光映在三個人的臉上,把他們照得像深水裡的魚。
陳漢生閉了一會兒眼睛,腦子裡那張地圖還在轉。
利雅得,阿布達比,多哈,莫斯科,德黑蘭
五個點連成一個環,環的中心是克勞斯。克勞斯的上面還有人。那個人是誰?
他不知道。但很快,他會知道。
倫敦,梅菲爾區。
雅各布坐在書房裡,面前是那張克勞斯的側臉照。
他已經看了這張照片不下五十遍。管家敲門進來。
「先生,陳漢生先生的人已經到了。在樓下等著。」
雅各布把照片收進內兜,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今晚他要親自開車去蘇黎世——不是為了冒險,是因為這件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陳漢生派來的人會在蘇黎世和他碰頭,兩個人一起進那棟老房子。
那個人負責採集證據,他負責開門和指路。
簡單,直接,沒有廢話。
管家在門口攔住他。「先生,您真的不需要我陪您去?」
「不需要。你留在這裡。如果有人打電話找我,說我在書房休息,不見任何人。」
管家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雅各布走出家門。
深秋的倫敦夜風很涼,他裹緊大衣,坐進那輛老舊奔馳的后座——他叫了個司機,但不是管家。
司機是個沉默的年輕人,問他去哪裡,他說:「希斯羅機場。」
車子駛入空蕩蕩的街道,雅各布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
他沒有在想克勞斯,沒有在想陳漢生,沒有在想石油聯盟。
他在想父親。父親臨終前說的那句話,他已經記不太清了。
但那種感覺他還記得——被人從高處推下去的感覺。
父親走後,他就是羅斯柴爾德家族最高的那個人。
沒人推他了,但他隨時覺得自己在往下掉。
利雅得,王儲辦公室。
下午兩點,阿聯王儲的車隊駛入王宮廣場。
史蒂文站在主樓門口迎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兩雙手握在一起,力度適中,時間正好。
「殿下,歡迎。」
「殿下,打擾了。」
兩個人走進會議室,隨行人員被擋在門外。
阿聯王儲的安全顧問也在門外等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穿深色西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站的姿勢很專業,重心微微前傾,雙手自然下垂,隨時可以出手。
史蒂文的情報局長從走廊另一頭經過,餘光掃了那個安全顧問一眼。
沒有停下,沒有多看,只是走過去。
但他在走過去的三秒里,已經記住了那張臉。
方臉,濃眉,鼻子有點歪,左耳上方有一道很淺的疤痕。
他把這些特徵輸入了腦海。
會議室里,史蒂文和阿聯王儲面對面坐著,翻譯在旁邊。
阿聯王儲開門見山。「殿下,黃金結算系統為什麼停?」
「安全維護。例行檢查。」
「你我都知道這不是實話。」
史蒂文沉默了兩秒。「那你覺得是什麼實話?」
阿聯王儲向前傾了傾身子。
「我覺得有人在系統里動了手腳。
不是你,不是陳漢生,是第三個人。而且這個人,也找過我。」
史蒂文的心臟跳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找你?怎麼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