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江一號，頂層。
陳漢生坐在書桌前，面前的屏幕上並排顯示著五份情報
利雅得、阿布達比、多哈、莫斯科、德黑蘭，五個城市在過去三個月里出現的異常信號，全部標註在同一張時間軸上。
方糖站在他身後，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點。
「看出什麼了？」她問。
陳漢生沒有立刻回答。他用手指在屏幕上畫了一條線，把五個信號點依次連接起來。
利雅得到阿布達比，阿布達比到多哈，多哈到莫斯科，莫斯科到德黑蘭，最後從德黑蘭畫回利雅得。
一條閉合的環。
「這不是五個獨立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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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漢生說，「這是一個循環。每個城市收到信號後，會處理一段時間，然後向下一個城市發送。
五個城市走完一圈，正好是一個完整的周期。」
方糖的眉頭皺了起來。「所以這不是有人在單獨聯絡每個國家。這是一個系統在運行。」
「對。一個我們不知道的、運行在石油聯盟內部的、獨立的系統。
」陳漢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石油聯盟的通訊網絡、數據接口、甚至黃金結算系統的測試平台，都可能已經被這個系統滲透了。
它不是來偷數據的，它是來——」
他睜開眼。
「它是來等的。」
「等什麼？」
「等石油聯盟真正運轉起來。
等黃金結算系統正式上線。
等所有成員國的能源數據都開始通過這個系統流動。
到那時候，這個隱藏的系統就會激活，然後——」
他沒有說下去。
方糖替他補完了。「然後，它就掌握了石油聯盟所有的秘密。」
窗外的黃浦江上，一艘遊船緩緩駛過，船上的音樂聲隱約傳來，是一首老歌，唱著「明天會更好」。
陳漢生站起身，走到窗前。「方糖，你知道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在哪裡嗎？」
方糖搖頭。
「不是有人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埋了雷。
是我們不知道埋雷的人是誰。
麥普想拆石油聯盟，用的是陽謀，我們知道。雅各布想兩頭下注，用的是陰謀，我們也知道。
但這個人的手法，不是拆，不是挖，是寄生。他不想讓石油聯盟死，他只想讓石油聯盟為他活著。」
他轉過身。
「一個寄生在石油聯盟體內的、我們看不見的、隨時可以反噬主人的東西。」
方糖沉默了很久。「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
「查。從最底層查。黃金結算系統的每一行代碼，石油聯盟通訊網絡的每一個節點，五個成員國每一個參與系統建設的技術人員
全部過一遍。不是找漏洞，是找不該存在的東西。」
「這需要時間。」
「所以我們從現在開始。一秒都不能浪費。」
陳漢生走回書桌前，拿起電話，撥了文九的號碼。
「文九，放下手裡所有的事。我要你組建一個獨立的技術審計團隊，不要用長河資本的人，不要用石油聯盟的人，從外面找。
瑞士、以色列、新加坡，哪裡都行。只要技術夠硬，背景乾淨。」
「需要審計什麼？」
「黃金結算系統的全部原始碼。從第一行到最後一行。
我要知道，裡面有沒有別人寫的、我們不知道的、不該存在的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明白。」
電話掛斷。陳漢生放下手機，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中海的天總是亮得很早，太陽還沒出來，東方的雲已經被染成了淡金色。
方糖走到他身邊。「你覺得能找到嗎？」
「能。」陳漢生說，「但找到之後怎麼辦，才是真正的問題。
如果那個隱藏的系統真的存在，而且已經深埋在石油聯盟的骨架里，想拔掉它，就等於拆掉整棟樓。
不拔，它就會在某個時刻自己亮出來。
到那時候，石油聯盟就不再是我們的石油聯盟了。」
他頓了頓。
「它會是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