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吉尼亞，安全屋。凱洛格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三天過去了，那個電話里說的「新指令」一直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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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得焦躁，等得不安，等得開始懷疑——是不是那個電話只是一個試探？是不是雅各布根本沒有什麼新指令？
但今天早上，一切都有了答案。
早餐盤子裡多了一張紙條，摺疊成很小的方塊，夾在吐司和煎蛋之間。
凱洛格發現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他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手寫的：「今天下午三點，有人會來接你。跟他走。」
凱洛格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了下去。紙的味道很苦，像嚼了一團乾燥的草。他喝了一大口咖啡，把那苦澀的味道壓下去。
下午三點整，安全屋的門鈴響了。
保安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快遞制服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包裹。「凱洛格先生的快遞，需要本人簽收。」
保安接過包裹，轉身走進客廳。「凱洛格先生，您的快遞。」
凱洛格接過包裹，拆開。裡面是一副墨鏡和一張卡片，卡片上寫著一個地址——維吉尼亞州夏洛茨維爾市郊外的一個農場。他抬頭看門口，那個快遞員已經不見了。
他戴上墨鏡，走出安全屋。保安攔住他。「凱洛格先生，您不能出去。」
「我有快遞要退，門口那個人呢？」
保安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空無一人。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凱洛格從他身邊閃過，衝出了大門。
保安反應過來時，凱洛格已經跑進了樹林。
身後傳來喊叫聲和腳步聲，但他沒有停，穿過灌木叢，翻過一道鐵絲網，跌跌撞撞地衝上一條土路。
路邊停著一輛灰色轎車，車門已經打開。
他撲進車裡，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子沖了出去。
駕駛座上是一個他沒見過的人，戴著棒球帽，看不清臉。「凱洛格先生，系好安全帶。我們去夏洛茨維爾。」
凱洛格喘著粗氣，繫上安全帶。他回頭看了一眼，安全屋的方向已經看不到任何燈光了。
樹林把一切都吞沒了，包括他的過去。
「雅各布的人？」他問。
司機沒有回答。車子加速，駛上高速公路，消失在維吉尼亞的暮色里。
第六十五章 尾聲
夏洛茨維爾，午夜。農場主屋的燈光昏暗，凱洛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是一杯威士忌，對面是雅各布的私人秘書。
那個永遠穿著深色西裝、永遠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翻著一本皮面筆記本。
「凱洛格先生，您辛苦了。」
「我不辛苦。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到底要我做什麼。」
秘書合上筆記本，看著凱洛格的眼睛。「很簡單。您以前是中情局的高級官員，知道他們的運作方式、通訊頻道、甚至一些仍在職的同事的弱點。
我們需要您幫我們做一件事——不是對付美國，是對付陳漢生。」
「怎麼對付？」
「陳漢生的黃金結算系統，核心數據接口有七層加密。
中情局花三個月只攻破了第一層。
但您知道，中情局有一個部門專門負責網絡滲透，他們的技術手段和工具庫，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凱洛格的手指微微收緊。「你們想讓我提供中情局的網絡戰工具，用來攻擊陳漢生的系統？」
秘書沒有否認。「不是攻擊，是滲透。我們不需要破壞黃金結算系統，只需要知道每一筆交易的細節。
只要掌握了這些數據，陳漢生就沒有秘密了。沒有秘密的人，就不再可怕。」
他看著那隻眼睛，突然笑了。
「你們知道嗎，我在中情局幹了三十年。三十年裡，我見過太多人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結果呢？他們都被自己以為能掌控的東西反噬了。」
他端起威士忌，一飲而盡。
「好。我幫你們。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事成之後，送我離開美國。去哪裡都行，只要沒有引渡條約。」
秘書點了點頭。「可以。」
凱洛格放下酒杯，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他想起《阿拉伯的勞倫斯》里那句台詞——「沒有什麼人是不可替代的。」
他是可以被替代的。雅各布也是。麥普也是。陳漢生也是。
但棋子不在乎自己是否被替代。
棋子只在乎，在下一次被吃掉之前，還能走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