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坐等落網

  利雅得,法赫德親王的宅邸坐落在王宮以西五公里的一片私人莊園裡。

  莊園占地四十英畝,有馬場、泳池、網球場,還有一座從義大利進口大理石建成的別墅。

  法赫德今年五十一歲,在王室委員會裡排第十七位,離王位隔著十六具屍體,所以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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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有一樣別人沒有的東西——耐心。

  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是一封剛剛從倫敦送來的加密信件。

  信是雅各布的私人秘書親筆寫的,內容很簡單:「日暮之後,新的黎明。燭台已備好,請點燈。」

  法赫德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他知道「點燈」是什麼意思

  在石油聯盟內部製造分歧,讓沙特在關鍵時刻猶豫不決,給美國的「日暮計劃」爭取時間。

  但怎麼點?點多大?點了之後,自己能得到什麼?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加密號碼。

  三聲後接通,那頭是雅各布的秘書。

  「法赫德殿下。」

  「信收到了。我需要更具體的指示。」

  「很簡單。下周,石油聯盟的黃金結算系統將進行第一次跨國測試。

  測試涉及沙特、俄羅斯、阿聯三方的數據對接。

  您需要做的,就是在測試當天,讓沙特的測試延遲兩小時。」

  「怎麼延遲?」

  「技術故障。任何藉口都行——網絡中斷、數據錯誤、權限失效。

  重要的是,沙特必須是最後一個完成對接的國家。

  讓俄羅斯人和阿聯人等。

  等兩小時,他們就會開始懷疑

  沙特是不是在猶豫?沙特是不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法赫德沉默了幾秒。「我能得到什麼?」

  「如果『日暮計劃』成功,美國主導的能源交易體系里,會有您的一個位置。

  不是王位——我們知道那不可能。

  是一個比王位更實在的東西,美國對您個人名下所有產業的永久保護。

  無論沙特發生什麼,無論誰當國王,您的財產和人身安全,由美國擔保。」

  法赫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他不是史蒂文,不是周曉達,他沒有爭王位的野心,但他有保住家業的焦慮。

  他的莊園、馬場、別墅,還有那些分布在歐洲和美國的隱形資產

  如果有一天沙特內部清洗,他可能一夜之間一無所有。

  而美國人的保護,是唯一的保險。

  「好。」他說,「下周二,測試延遲兩小時。」

  電話掛斷。法赫德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鳴聲,像一隻永遠飛不出去的蒼蠅。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燈光很亮,亮得刺眼。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他去王宮參加晚宴,史蒂文穿著一身嶄新的白袍站在老國王身邊,所有人都圍著他轉。而他,法赫德,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杯沒人續過的果汁。

  他從來不是主角。但有時候,配角的一句話,就能改變整場戲的走向。

  中海,濱江一號。陳漢生坐在書桌前,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份剛從中東傳來的情報

  「法赫德親王下周二計劃製造技術故障,延遲沙特在黃金結算系統測試中的數據對接。」

  方糖站在他身後。「雅各布的手筆?」

  「不。是麥普通過雅各布的手筆。」

  陳漢生關掉屏幕,「雅各布只是傳話人,真正的主謀在白宮。

  他們想用一個小小的延遲,在石油聯盟內部製造裂痕。

  俄羅斯人看到沙特掉鏈子,會懷疑沙特是不是不靠譜。

  阿聯人看到沙特慢了,會懷疑沙特是不是在給自己留後路。一個兩小時的延遲,就能讓所有人開始互相猜忌。」

  方糖皺眉。「那我們怎麼辦?」

  陳漢生站起身,走到窗前。「將計就計。」

  「怎麼將計就計?」

  「讓法赫德得手。讓他延遲兩小時。讓俄羅斯人和阿聯人看到沙特確實出了問題。

  讓他們開始懷疑,開始不安,開始打電話互相試探。」

  他轉過身,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然後,在他們最焦慮的時候,我們公布真相——不是法赫德搞的鬼,是美國人的滲透。

  把法赫德和雅各布秘書的通話記錄、加密信件、甚至他帳戶里那筆從倫敦匯來的『諮詢費』,全部公開。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到,不是沙特不靠譜,是美國人不想讓聯盟靠譜。」

  方糖的眼睛亮了一下。「這樣一來,懷疑和不安就會變成憤怒和團結。

  俄羅斯人和阿聯人不會怪沙特,只會怪美國。」

  「對。」陳漢生走回書桌前,「而且,法赫德會成為替罪羊。

  史蒂文可以名正言順地清理門戶,向所有成員國證明——沙特有能力保護聯盟不受外部滲透。

  這比任何協議都更能鞏固聯盟的團結。」

  他打開電腦,開始起草給史蒂文的加密郵件。

  方糖看著他的側臉。「那雅各布呢?」

  陳漢生的手指停在鍵盤上。「雅各布……」

  他沉默了幾秒。

  「雅各布會自己跳出來。當法赫德被抓、通訊記錄被公開的時候,雅各布的秘書會被牽扯出來。

  雅各布可以選擇保秘書,也可以選擇棄車保帥。

  但無論他怎麼選,麥普都會知道——雅各布在和陳漢生的人接觸,同時又在和麥普的人接觸。

  兩邊下注的狐狸,終於露出了尾巴。」

  他繼續打字。

  「到時候,麥普會問自己:雅各布到底是幫我,還是幫陳漢生?

  這個問題一旦出現,雅各布就再也得不到任何一方的真正信任了。」

  方糖輕聲說:「你從一開始就在等這一天,對嗎?」

  陳漢生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打字,一個字一個字,像在編織一張網。

  網已經布好了,蟲子已經爬進去了。只等收網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