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洛格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走出房間。
會客室里，穆罕默迪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咖啡。
他穿著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臉上看不出表情。
凱洛格走進去，伸出手。「穆罕默迪先生，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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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罕默迪站起來，握手，力度適中。「凱洛格先生。美國人？」
「美國人。」凱洛格坐下，「但今天坐在這裡的，不是美國政府代表，只是一個關心能源市場穩定的退休老人。」
穆罕默迪嘴角微揚。「退休老人帶著總統的口信？」
凱洛格沒有否認。「口信很簡單。總統願意談。
不談核設施，不談地區霸權，不談人權問題——只談能源。伊朗的石油，美國的市場，公平交易，不受任何人干擾。」
穆罕默迪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條件呢？」
「伊朗退出石油聯盟，恢復對美原油出口，用美元結算。
作為交換，美國解除對伊朗石油出口的全部制裁，允許伊朗使用國際金融體系，不附加任何政治條件。」
穆罕默迪沉默了很久。「聽起來太好了，不像是真的。」
凱洛格向前傾了傾身子。「穆罕默迪先生，總統是商人。
商人知道，最好的交易是雙方都贏的交易。
伊朗贏了市場，美國贏了價格穩定。石油聯盟里少了一個成員，對美國來說是額外的好處，但不是必要條件。」
他頓了頓。
「總統不需要伊朗退出聯盟來贏。
他只需要伊朗知道，美國不是非要把你們逼到絕路上。這就夠了。」
穆罕默迪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閃爍，沒有迴避。
他想起德黑蘭地下室里那份凱洛格寫的報告，想起那句「伊朗永遠是配菜」。
也許美國人說的是真的，也許不是。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石油聯盟里，伊朗確實是配菜。
「我需要時間考慮。」穆罕默迪說。
「當然。」凱洛格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這裡有聯繫方式。任何時候。」
穆罕默迪拿起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瑞士的手機號碼。
他把名片收進口袋，站起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時，他停住了，沒有回頭。
「凱洛格先生，有一件事我想知道。」
「請說。」
「你們這麼做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凱洛格沉默了幾秒。「因為陳漢生太強了。
強到讓所有人都不舒服。包括他的朋友。」
穆罕默迪推開門，走了出去。
凱洛格一個人站在會客室里，看著窗外蘇黎世湖上悠閒遊動的天鵝。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一條來自華盛頓的信息：「談得怎麼樣？」
他回覆：「魚咬了。還沒上鉤。」
「繼續等。」
凱洛格刪掉信息，把手機放進口袋。
他想起雅各布說的那句話——換籃子的時候要小心，新籃子也不一定比舊籃子結實。
他笑了笑，在心裡回答：新籃子舊籃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魚已經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