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史蒂文已經在反擊。」
陳漢生走到落地窗前,整個中海的夜景在他腳下鋪展,「但他犯了一個錯誤——不該用同樣的方式對待長河資本。」
「他要價太高?」
「不只是要價。」
陳漢生轉身,眼神冷峻,「他要求長河資本在沙特的所有項目,必須與王室控股公司合資,且王室占股不低於51%。這本身沒問題。
問題在於,他同時要求技術完全轉讓、運營權完全移交、財務數據完全透明——這是要抽走我們的骨頭,只留一層皮給他賺錢。」
方糖皺眉:「這不是合作,是吞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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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失去了我們的信任。」
陳漢生走回桌前,「但周曉達也不可靠。一個被榮家操控的王子,今天可以和我們合作,明天就可能因為榮家的利益轉向捅我們一刀。
在沙特這個棋盤上,我們現在兩個選項都是錯的。」
江面上,一艘貨輪緩緩駛過,拉出長長的波紋,在夜色中逐漸擴散、消失。
陳漢生抬眼:「比如?」
「比如,讓史蒂文意識到,他的對手不是長河資本,是周曉達背後的榮家。」
方糖調出一張複雜的股權結構圖,「榮家在過去三年,通過十七層嵌套,悄悄收購了沙特阿美0.7%的流通股。
這個比例看似微不足道,但已經進入了前五十大股東名單。
她放大圖表一角:「這些股份的投票權委託給了三家位於蘇黎世的資產管理公司。
而這三家公司,上周剛剛與周曉達的投資基金簽署了戰略合作協議。」
陳漢生眼中若有所思:「榮家在沙特阿美的布局,是通過周曉達來間接實現的。如果史蒂文知道這一點……」
「如果他知道,他就不敢再對長河資本逼得太緊。」
方糖接話,「因為他需要制衡的力量。一個周曉達已經讓他寢食難安,如果再加上榮家,他的王儲之位……」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明了。
陳漢生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輕敲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我們需要一個信使。」
良久,他說,「一個史蒂文絕對信任,但又不會懷疑是我們派去的信使。」
「雅各布。」方糖幾乎是立刻回答。
陳漢生點頭:「羅斯柴爾德家族在沙特有數十年的根基,更重要的是,雅各布現在需要在新棋盤上證明自己的價值——如果他能促成沙特王室與長河資本的和解,甚至結盟,他在全球資本圈的話語權將大幅提升。」
「但雅各布為什麼要幫我們?」
「因為幫我們就是幫他自己。」
方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些都不是問題,問題是周曉達的背後是榮家,還是誰,是一個資本的投資取巧,還是一個戰略性的計劃?」
「這一點要搞清楚,畢竟我們總要清楚對手是誰,只有這樣才能夠做出相對應的計劃。」
陳漢生點燃一支香菸。
「對我而言,對手是誰並不重要,誰擋我的路,他就是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