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的夜晚不同於加州或倫敦。這裡的燈火從濱江沿岸一直蔓延到天際線，玻璃幕牆反射著江面的波光。
陳漢生回到濱江一號頂層公寓時，已是晚上七點。
客廳沒有開大燈，只有臨江落地窗前的一盞懸浮吊燈，在黑暗中劃出溫暖的弧形光暈，照著餐桌上精緻的四菜一湯，和中間那個小小的生日蛋糕。
方糖坐在餐桌另一端，穿著簡單的米白色羊絨衫，長發鬆松挽起。
她沒有起身，只是抬眼看他，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你怎麼回來了？」
陳漢生脫下西裝外套，輕笑著開口：「全世界的事都可以等，這個不行。」
蛋糕上插著一根蠟燭，不是數字，就是最簡單的那種白色蠟燭。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漢生點燃它，方糖閉上眼睛許願，然後吹滅。沒有掌聲，沒有歌聲，只有窗外江面傳來的隱約汽笛聲。
「許了什麼願？」陳漢生坐下，給她盛湯。
「願我的男人永遠知道什麼時候該進攻，什麼時候該撤退。」
方糖接過湯碗，眼睛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比如現在，從美國撤退得正是時候。」
陳漢生笑了：「你也看出來了。」
「麥普的離間計太明顯，雅各布的猶豫太典型，而你的抽身太乾脆。」
方糖慢慢攪動湯勺：「三流棋手看到棋子，二流棋手看到棋路，一流棋手看到棋盤本身。你直接換了張棋盤。」
「菲律賓的海底地熱？」
「不只。」方糖放下湯勺，「還有哈薩克斯坦的鈾礦催化升級項目，智利的鋰礦膜分離技術，以及……非洲大陸的跨境數字結算橋接系統。這四個項目不在任何人的戰略報告裡，因為所有人都盯著印尼那塊肥肉。」
陳漢生眼中露出讚許：「撲克牌的情報網果然沒閒著。」
「我的小組織也就這點用處了。」
方糖淡淡地說，目光轉向窗外流光溢彩的江面，「麥普以為自己在導演一場資本內鬥，雅各布以為自己在權衡利弊，布萊迪以為自己在掌控局面。他們都在同一張舊地圖上勾畫戰線，卻不知道新大陸已經浮現。」
她切下一塊蛋糕，推給陳漢生。
方糖一直記得他的所有偏好。
「但問題來了。」
方糖輕聲開口：「你抽身了，把舞台留給文九演一場逼真的戲。可麥普不會滿足於一場戲，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權力證明，證明他能當資本的父親。如果發現你在戲弄他，他的反擊會失去理性。」
陳漢生嘗了口蛋糕，口感細膩，茶香清雅。
「所以我們需要給他一個『實實在在的勝利』。」他說，「一個看起來足夠重大，能讓他向選民交代，向歷史書交代，但實質上不會傷及我們核心利益的勝利。」
方糖挑眉：「比如？」
比如印尼項目的『妥協方案』。」
陳漢生放下叉子，目光投向窗外。
「六個月後，當我們在馬尼拉宣布海底地熱突破時，印尼項目的競標也會塵埃落定。
勝出的不會是長河資本，也不會是羅斯柴爾德家族，更不是麥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