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振坐在一座撒滿夕陽餘暉的花園裡,倚靠著一棵李子樹,翠綠的葉子中間慢慢長出一顆通紅的李子,落下來,被狄振接住,一口咬下,汁水四溢。
邊上站著一個小姑娘,眼巴巴看著李子掉下來,又被狄振搶了,這已經是第五顆了。
小姑娘委屈巴巴地說:「為什麼我總是接不住呢?」
狄振一本正經地說:「這個夢境說明你極為渴望某種事,可是自己的能力又不足……你再多結幾顆,說不定就能接住了。」
「啊?我在做夢嗎?」
「對呀,你在做夢,你餓嗎?要不要夢點漢堡、烤魚之類的來吃,光吃李子也填不飽肚子。」
「可我不怎麼要怎麼做。」
「想像一下,想像一下漢堡的樣子,軟乎乎的麵包,上面香香的芝麻,中間翠綠的蔬菜,濃郁的醬汁,夾著一片鮮美多汁的肉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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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努力想像,這一次,樹上結出一個漢堡,掉下來的時候被狄振搶過,咬了一大口。
在別人夢裡蹭吃蹭喝就是爽。
小姑娘委屈地絞著裙邊,「為什麼我還是接不到呢?你又是誰?為什麼出現在我夢裡?」
狄振大言不慚地說:「我怎麼知道我是誰呢?我還不是你夢中的人物嘛,可能是你現實中暗戀的男生吧!」
「可我沒有暗戀誰呀?我今年才十歲!」
「小姑娘,夢境都是潛意識,可能我是你爸爸的投影,我渴了,你這棵樹能結飲料嗎?」
「我不,我不想做夢了,我要醒了。」
突然狄振聽見一個來自遙遠地方的聲音,「狄振!狄振!回到自己的身體!」
聽見小林哥的聲音,狄振一陣欣喜,立即站起來。
他的身體已經像阿飄一樣虛弱,輪廓都開始變得透明了,小姑娘說:「你怎麼是個半透明的呀,我知道了,你是我去世的爺爺!」
「對對,乖孫女,你要好好的,爺爺走了。」
說罷,狄振就飛起來,小姑娘在後面喊:「爺爺再見!」
狄振飛過意識海,感覺到身體好像輕煙一樣在慢慢飄散,消耗著已經不多的精神能量。
滯留在此的期間,他越來越虛弱,只能苟在別人的夢裡默默等待。
這裡的時間和外面流速不一致,他已經等了一個月,漫長的一個月,不知道多少人夢見過他,聽這個奇怪的傢伙在夢裡給夢主解夢,或者扯些有的沒的。
飛了一段,狄振摔在地上,像缺氧一樣大口呼吸,雖然這裡不存在空氣。
他頭暈目眩,頭重腳輕,小林哥的聲聲呼喚仿佛來自天空,在指引他回去的路。
要是在最後關頭回不去,真的不知道有多遺憾。
喘息片刻,狄振咬緊牙關,一口氣衝進意識海的裂縫,在穿越生死的隧道時,他的精神快速散逸,好像一塊損壞的磁碟,在瘋狂地丟失數據。
最後,狄振來到一片純白的世界,口中機械地念叨著:「記憶!記憶!記憶!」
另一個實體狄振坐在變成透明度30%的虛影狄振面前,實體狄振說:「歡迎回家!」
「你是……」
「你的副人格呀!林澤閩把我們救回來了,你現在在自己的意識裡面,你的樣子不太好……」
「記憶!記憶!記憶!」狄振抱著頭,想不起來林澤閩是誰,想不起來自己經歷的事情。
他為什麼在念叨「記憶」這個詞,也想不起來。
副人格卻明白過來,「你失憶了?你在意識海呆太久了,楊鑫、龔勤、梟、昭昭、楊三,你能想起什麼?」
「昭昭!!!」狄振堅定地說,「昭昭是我最愛的人!」
但是其它名字,已經毫無印象,只能略微想起來一點自己有個妹妹。
副人格搖頭,「我們融合吧,大部分記憶,在我這裡都有備份!你一直念叨『記憶』這個詞,意思應該就是,從我這裡拿回備份。」
「謝謝!」
「你頭一回對我這麼客氣,來吧,別客氣!就狄振這個存在來說,咱們利益是一致的。」
副人格抓住狄振的手,實體和虛影貼在一起,變回實體之後,大量的記憶湧進腦海。
林澤閩、楊鑫、龔勤、梟、楊三全想起來了。
還想起來自己以前是個渣男,談過好幾段戀愛(兩個人格的記憶合二為一)。
以及被人一槍射穿腦袋的事情!
他找回到支配身軀的感覺,睜開眼,看見楊三、林澤閩在看著自己,楊三激動萬分,「哦,我們成功了,狄兄,你終於回來了!」
狄振第一時間去摸自己的額頭,傷完全好了,真神奇,不知道是什麼靈丹妙藥,居然連子彈爆頭都能治好。
林澤閩說:「現在江夏情況不太妙,藥王還在東躲西藏,到處抓傷人,被抓傷的就變成了類似殭屍的東西。」
「什麼!?」狄振震驚,「藥王為什麼會在江夏?」
二人面面相覷,楊三說:「你不會是失憶了吧?還記得我嗎?」
「記得,是我兒子。」
「瑪德!」楊三笑著作勢要揍他。
狄振說:「我確實失去了一部分記憶!」指指自己的額頭,「從被打傷之後的事情,什麼都想不起來。」
林澤閩突然緊張起來,「你是主人格還是副人格?」
「已經融合了。」
「什麼叫作『融合』?」
「人格融合是一種精神療法,現在我還是狄振,你們認識的那個,但用的是副人格的記憶,一些事情還需要你們告訴我。」
二人錯愕地對視一眼,還有這種事情!?
簡直太神奇了。
狄振就相當於在意識海丟失了自己大部分記憶之後,動用了副人格這個「存檔」,許多事情的記憶脈絡是清晰的,就是副人格私下泡妞那些事,也成了自己的記憶,憑空多了幾段前女友的回憶。
好在副人格就這點無聊的愛好,至少沒傷天害理,至少沒搞出私生子。
林澤閩端來一碗藥,「你先把這個藥喝了,再鞏固一下身體。」
「這是什麼?」
「麻沸散。」
「為什麼我要喝麻沸散?你準備開我瓢?」
「不是,主要是先天再造湯味道極苦,必須先把舌頭麻醉才能喝得下去!」
狄振頭一回聽說因為藥苦要先麻醉,頓時覺得好笑,「開玩笑,我有那麼挫嗎?儘管端來,看我談笑間把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