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嚶語課,嚶語老師是個打扮時髦的大媽,說話中英文夾雜,給人一種在國外生活多年的感覺。
「OK,今天的課開始之前,還是老樣子,進行我們的freetalk!吶,whowanttry?或者,我們還按學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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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課堂上會有五分鐘的自由演講,是個無聊的小活動,聲稱讓同學們練習口語。
狄振突然舉起,「老師,我想演講!」
「OK!」嚶語老師很高興,「讓我們給曾勁松同學一點掌聲鼓勵!」
稀稀拉拉接近於零的掌聲響起,更多的還是等著看笑話的嘲笑聲。
狄振站到台上,環顧周圍,開口道:「我今天想演講的主題是『校園爸林』!」
「NO!NO!NO!」倚在講桌邊上的時髦大媽搖著手指,微笑道:「撕必克陰溝來喜!」
狄振哪會什麼嚶語,高考嚶語是用「模擬假人」作的弊,平時大學的嚶語課能逃則逃。
他覺得學嚶語吊用也沒有,如今翻譯行業這麼發達,古人讀書尚且「得意而忘言」,就算不能體會嚶文原著的意境,又有何妨呢?
狄振恭敬地說:「老師,這個主題我恐怕沒法用嚶語來表達,但對我來說卻很重要!希望能占用您一丁點時間,我知道老師通情達理,一定會答應這個微不足道的要求。」
下面的同學們低低議論起來,察覺到一絲不妙的氛圍,嚶語課代表說:「曾勁松,你瞎起什麼哄呀,老師還在上課,你不是浪費大家的時間嗎?」
「對啊對啊,滾下來,別丟人現眼了!」
老師見課堂氣氛不大對,說:「曾勁松同學,這些與課堂無關的話,還是等到下課再說吧!」
「就是就是,滾下來!」、「垃圾王,你現什麼世!」
「都給我閉嘴!!!」狄振一聲怒吼,整個課堂突然鴉雀無聲,然後他看向老師,「老師我可以占用你一點點時間嗎?如果打擾到你上課我非常抱歉,這是我平時攢下的一點點錢,希望可以當作補償!」
說著,狄振把那包在手帕裡面的零錢放在桌上。
「呃……」老師也愣了,「曾勁松同學,這個……上課……」
不等老師回答,狄振就開口了,「對,我今天要講的是『校園爸林』!長期以來,我,曾勁松,在這個班級上是被大夥公開欺負、排擠、開玩笑的對象!我想告訴各位親愛的同學,在你們欺負和取笑我的時候,我並不能感受到和你一樣的快樂,我每天都活得很痛苦,上學對我來說是一種摧殘!
「我知道,我會成為被孤立的對象,是因為我有和你們不一樣的地方,我的家境貧困,我穿的衣服很土氣,我一直以來呈現出一種逆來順受的樣子!施加在我身上的欺負包括但不限於取笑、身體接觸、起侮辱性綽號、以及某幾位同學的暴力毆打。」
有同學站起來說:「曾勁松,你不要在這公報私仇,根本就沒有人欺負你,你少裝可憐了!」
「對啊對啊,誰欺負你了!」、「都是同學之間鬧著玩,還上綱上線了!」、「你趕緊滾下來,還要上課呢,你這是鬧哪一出!」
狄振感到一陣棘手,人和人是無法相互理解的,在循著本能生活的孩子身上更是明顯。
不過他準備了後手,突然把上衣一脫,嚇得一些女生捂住眼睛。
狄振指著身上的疤說:「這是某位同學,在放學之後,對著我狠狠踢出來的傷!」、「這是某位同學,用小刀在身上劃出來的!」、「這是某位同學,在衛生間,抓著我的腦袋往水管上撞,造成的,當時嚶語課代表也在現場,但是你沒有阻止!」
嚶語課代表紅著臉說:「你撒謊!!!」
狄振當然是撒謊,這些傷有些是曾勁松爸爸打的,有些是蚊子叮的,他也沒有認真去考證。
重要的是反客為主,逼大夥承認爸林的存在!
當他說「某位同學」的時候,眼神掃過所有人,仿佛每個人都有嫌疑人。
狄振穿上衣服,「我平均每三天要經受一次毒打,被勒索零花錢,每天都要被進行人身污辱!各位,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你還會認為這是『同學之間鬧著玩』嗎?」
一些學生羞愧地低下頭,但不滿的聲音依舊未消失。
靠語言打動?讓老師知道這一切?
不,這並不是狄振的計劃!
狄振說:「當然,這些痛苦在我身上,你們無法體會!但是,我可以用我這條賤命,讓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變成下一個被爸林的對象!你,或者你,或者你,或者你!」
狄振撐著桌子冷笑,「我可以把這一切公開在網絡上,指名道姓地說出幾個欺負我的同學,然後我會自殺!那麼接下來,鋪天蓋地的網暴就會把你們折磨得生不如死,那就是滿懷冤氣的曾勁松的亡魂的復仇!
「如果你們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局面,請你們從現在開始停止對我的爸林。而我從現在開始,不會對任何一次嘲笑、暴力保持沉默,我會及時地告訴老師,或者公之於網絡!我們大家都是同學,也是陌生人,希望我們能好好相處,我也希望校園爸林不會發生在任何一個孩子成長的過程中!
「老師,我講完了!」
老師尷尬地站在邊上,習慣性地鼓起掌來,下面的同學也跟著鼓掌,掌聲響了十秒之久。
回到座位上之後,便有女生對狄振說:「曾勁松,對不起!」
狄振笑笑,覺得很疲憊,小小的校園爸林,竟然比謀殺案還要難搞。
不過,好歹是樹立了「曾勁松不好惹」的形象,從今往後,大範圍無意識的爸林應該會消失。
但是張虎那個小團體可能會進行報復,因為小孩子的自尊心是非常強烈的,狄振今天的演講等於把張虎弄到了班級輿論的被告席上。
所以接下來,要針對性地幹掉張虎,比如讓他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