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振一陣震驚,沈晨參與了母女二人的失蹤案,老三就是主謀!
但是動機,動機是什麼!
從老三的話中來看,他對整個李家懷著深仇大恨!
但同時,老三也在李家扮演一名忠心耿耿的保鏢,什麼樣的血海深仇能讓他隱忍這麼久。
狄振突然有種醉酒似的感覺,身上的疼痛變得渺茫起來,他聽見沈晨在喃喃地說:「老婆,老婆……」
該死,這是迴光返照,大腦知道身體已經不行了,於是大劑量地分泌天然止痛劑內啡肽,並且切斷了身體的痛覺神經反饋,在瀕死一刻,人會有一種飄忽的舒適感。
狄振感覺到沈晨在流眼淚,他不必再回憶什麼了,因為沈晨的大腦正在快速運轉著,走馬燈一樣閃過許多記憶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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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時代暗戀的女生。
畢業的聚餐。
和妻子相識。
孩子出生。
沈晨和父母大吼:「我不想當什麼保安,我想去當摩托車手!」
用刀刺死夏安的畫面。
沈晨和某個人打電話,「我不想幹了,那些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電話那頭的人說:「你必須做,已經回不了頭了!」
突然,一大段畫面浮現出來——
兩個古人走進一個莊園,其中一位年長大鬍子的拱手說:「義叔,我是小操呀!」
莊園主人立即展露笑顏,向家人介紹說:「這位是我義兄的兒子,快,好好招待。」
這是一個很大的莊園,家人大概有幾十口,洋溢著和諧的氣氛,來者說自己旅途勞頓,想歇息一會,老伯道:「賢侄且去客房歇息,一會晚飯做好,我再喊你。」
「多謝。」
「哎,何必客氣,請吧!」
二人睡了一會,突然大鬍子聽見外面磨刀霍霍,有家人說:「待會把他綁起來!」
爬起來對同伴說:「人心難測,我的義叔居然想活捉我們送到官府!」
同伴驚慌道:「這可如何是好……」
大鬍子目露凶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出動主擊,隨我殺出去!」
於是二人抽出佩劍,走進院中,見人殺人,連婦孺小孩都沒放過,一瞬間屍橫遍地、血流成河,大鬍子滿臉是血,瞪著眼睛看向一地的屍體,突然同伴跑來說:「哎呀,操兄,殺錯人了!他們磨刀是準備殺豬!」
大鬍子錯愕不已,「走,快走!」
二人乘著夜色策馬而逃,沒想到在小路上遇見打酒歸來的老伯,便下馬問候,老伯說:「晚飯還沒吃,賢伯怎麼就要走了呢?」
同伴在邊上一臉羞愧,大鬍子卻堆出笑容來,「義叔,你看那是誰!」
老伯回頭一看,大鬍子目露凶光,拔劍出來一下子攮死了老伯,同伴大驚,「你怎麼連他也殺了!」
大鬍子款款拭劍道:「一家都殺光了,他回去看見必然報官,我們也逃不了,索性做個乾淨!」
「他是你父親的結拜兄弟,你簡直禽獸不如!」
大鬍子陰狠地說:「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等下……
狄振怎麼覺得這畫面如此似曾相識,這不是《三國演義》裡面的一段嗎?
為什麼沈晨臨死的時候,這一整畫面會完整地浮現出來。
沈晨的意識越來越微弱,彌留之際,狄振聽見了他悲傷的心聲:「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我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我只想平平靜靜地過一輩子而已,老婆,老婆,對不起……」
聽著這段心聲,狄振也不禁悲從中來,在他的意識中開口道:「沈晨,你為什麼要殺李家人……」
突然,狄振發現自己漂浮在意識海中,他無奈地長嘆一聲,這已經是第多少次經歷死亡了,他得趕緊想辦法回去。
救護車趕來之後,沈晨早已沒有呼吸,醫護人員例行公事地把他送上擔架,然後通知家屬。
副人格也通知了龔競帆,龔競帆和王冰趕到醫院,看見沈晨妻子正撲在沈晨的屍體上哭泣,有陌生人走過來,沈晨妻子呆滯地抬起淚眼。
「請節哀。」龔競帆說,「我們是警察。」
「我老公犯了什麼罪嗎?」沈晨妻子帶著敵意問道,「他已經死了,你們還要怎麼樣!」
「不,沒什麼,我們只是來看看。」
沈晨妻子哭得如此傷心,二人也不忍心問什麼,默默站了一會,就此離開。
來到外面,看見狄振正笑嘻嘻地跟一個小護士搭訕,龔競帆問:「他怎麼死了?」
「狄振在他家裡等他,他一回來,看見狄振,嚇得拔腿就跑,跑到外面,被車一撞,就死掉啦!」
這種輕浮的說話方式讓龔競帆覺得很奇怪,王冰說:「你是副人格?」
「啊對!」
「狄振呢?」
「跟著他一起死了,至少得兩天才能回來!」
「你查到什麼了嗎?」
「沈晨有問題。」
「就這?」
副人格攤手,「你們等狄振回來問他吧,我又不知道,非要說線索的話,我覺得可以去查查那個老三。」
龔競帆搖頭,「找不到!這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晨一死,線索暫時中斷了,李仙兒已經失蹤四十八小時了,學校里的同學都擔心壞了。
暴走的李奕東直接帶上一幫保鏢來到學校,把李仙兒的東西全部帶走,不放過任何微小的線索,還粗暴地詢問學生,往日有沒有什麼跟蹤狂之類,在盯著他妹妹。
學生迫於這幫大漢的淫威,就胡說八道,直接導致幾個學生被揍。
這幫人十分囂張,走進教室,把學生揪出來,拉到走廊先對著肚子揍一拳,然後開始質問。
老師出來勸阻,李奕東就冷冷地說:「滾回去上你的課!」
老師說:「我去找校長啦!」
李奕東也完全不在乎,這知文大學是他妹妹的學校,也是他的母校,習慣在任何地方享受特權的李家,為此給學校捐了六百萬巨款,就算校長對李家人都得客客氣氣的。
這幫人在學校橫行,沒人管,一些女生還花痴地欣賞,說:「哇,好帥!」
連續拷問了幾個學生之後,有人慌張地招認道:「我只知道有個男生天天拿著望遠鏡看李仙兒!」
「他叫什麼?」
「好像叫沈誅仙。」
「沈什麼?」
「誅仙!誅殺的誅,仙兒的仙。」
一聽這個不吉利的名字,李奕東眯起的眼睛裡划過一道凶光,對手下說:「把這個沈誅仙給我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