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咒語誦罷,幾人周圍陰風迴旋,林澤閩身上的白色襯衫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然後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旁邊的屍山屍海慢慢動彈起來,屍體一具接一具,如同被無形的手提起來,從地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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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閩說:「各位,請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後,我必將超度各位亡靈,減免地獄之苦。」
此言一出,一些沒動的屍體也站起來了。
狄振暗想,這是在和亡者作交易嗎?要是這樣的話,倒是很便宜這幫嘿社會。
幾人瞠目結舌地看著,屍體中不少關節受損,歪歪扭扭地蹣跚過來,或者摔倒又爬起來,經過幾人,一波又一波,烏泱泱地沖向怪壇。
怪壇原地旋轉,像顆陀螺,卯足力量之後沖向屍群,只聽見一陣血肉碾碎的恐怖動靜,怪壇從屍堆里開出一條血胡同,頃刻間十幾名「士兵」陣亡,斷肢斷手到處橫飛。
宋昭昭將傘一斜,擋下一隻飛過來的斷手,林澤閩說:「我不要緊,你們保護自己就好。」
狄振問:「這個真的是巫術嗎?」
林澤閩微笑,「看個人的理解。」
狄振咂舌,怎麼辦到的,這種超自然的力量,太想知道原理了!
屍兵並不害怕受傷和陣亡,源源不斷地撲向怪壇,又被怪壇甩開。
怪壇突然之間原地跳起,然後照准一個屍兵從頭到腳扣下來,被扣的屍體瞬間便只剩下一雙鞋子。
林澤閩從懷裡掏出一把符紙,夾在修長的手指中誦念幾句,然後朝屍兵們撒去。
符紙附在屍兵身上,它們變得更加敏捷,一名屍兵衝過去,像開球一樣,一腳將怪壇踢飛。
怪壇旋轉著卸力,又被另一名強化屍兵抱住摔打,罈子上面不斷出現裂紋,又滲出些許血液來自我修復。
罈子找准一個接觸地面的機會,突然飛速旋轉,那個屍兵抱著它,像進了滾筒洗衣機一樣跟著狂轉,然後被罈子吸進去,吐出一雙鞋子。
宋梟將發現一些端倪,道:「林叔叔,它好像不喜歡吃鞋子。」
林澤閩點頭,「巫術煉化的東西,往往有弱點。」
宋梟將說:「它的弱點是牛皮?」
林澤閩尋思片刻,道:「可能是土!」
林澤閩用手帕包起一坨道旁的泥土,扔過去,被一名屍兵接住,使勁地杵進壇口,整條手臂都戳進去了。
罈子突然抽風地亂抖,左擺右擺,把屍兵甩飛,然後噴出一陣土雨。
林澤閩說:「沒錯,土是它的弱點,請各位收集附近的泥土。」
宋梟將說:「沒東西收集呀?」
狄振說:「把衣服脫下來兜著。」
「好嘞!」宋梟將用兩指大拇指劃著名T恤的領口,嘩啦一下,把衣服撕開了,露出結實的肌肉。
狄振臉頰抽搐,「你能好好脫嗎?」
狄振和宋梟將去裝土,三位女士都是一件清涼的T恤,脫了就走光了。
孫小丁很豪勇,把手放進領口一拽,將抹胸扯了出來,然後用這個包土。
程婉兒問:「我們也要脫嗎?」
宋昭昭猶豫不決,從小受的家教,讓她可干不出這種豪邁的舉動。
林澤閩看出她們的尷尬,道:「不必,已經夠用了!」
那邊的戰鬥仍在繼續,屍兵僅剩三分之一,還在不斷地發起進攻,滿地都是鮮血、斷肢和內臟,惡臭刺鼻,即便是經常接觸屍體的宋昭昭也有點受不了。
更不要提程婉兒,她一臉慘白,一副想吐的樣子。
罈子已經破破爛爛,好像刷漆一樣裹了一層又一層鮮血,它旋轉的勢力開始放緩。
夜空中,有人正在喃喃誦咒,林澤閩側耳細聽,已然知道施術者的方位。
雙方鬥法,對方已經被逼到絕境,才會高聲念咒。
但林澤閩仍然氣定神閒,千年傳承的祝由秘術,對付陰毒下作的泰國巫術,不可能輸!
狄振把滿滿一包泥土交到林澤閩手中,瘦弱的林澤閩被這重量墜得晃了一下,狄振說:「要不我幫你?」
林澤閩小聲說:「不必,狄兄,你聽見念咒的聲音了嗎?」
狄振仔細聽,嗡嗡嗡好似蚊子叫的聲音綿綿不斷從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傳來,他點點頭。
林澤閩說:「我對付罈子的同時,你過去收拾施術者,不用怕,他已經被反噬得極為虛弱!」
「OK!」
光著膀子的狄振大步流星走過去,宋昭昭要跟來,狄振示意她不要過來。
林澤閩穿過所剩無幾的屍兵,罈子已經破破爛爛,不停地噴血,好像喝醉了一樣東倒西歪,力量已經大打折扣。
林澤閩瞅准一個時機,把一包土填進壇口,罈子好像窒息的動物一樣瘋狂抽搐搖晃,林澤閩死死按住,不讓它吐出來。
林澤閩低聲誦咒,戟指對著壇口的土包刺下去,最後一擊,罈子直接原地碎裂。
然後從中流出鮮血、爛肉,和一些死掉的蛇蟲。
躲在暗處的巫師突然口吐鮮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崩到地上,他兩眼流出血淚,臉上快速布滿皺紋,頭髮也像霜打的一樣迅速花白。
這正是巫術的反噬,這種級別的降頭術乃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成也罷敗也罷,他這條命都得交代在這裡。
旁邊還有另一名巫師,見同伴用顫抖的手指向前方,這名巫師扭頭一看,只見一個精壯的漢子正走過來。
巫師破釜沉舟,用一把牛角刀深深地劃開左手掌,然後用血淋淋的手攥住一個用頭髮編織的小人。
巫師心意已決,喃喃道:「尊佛大人,請保佑我吧!」
正要施法,狄振一句「倉頡焚字——勾」,二人直接昏倒。
狄振撥開灌木叢一看,一個老頭,一個年輕點的巫師,旁邊地上放著一具披著紅布的木乃伊化的嬰兒乾屍,碧眼獠牙,猙獰可怖,沒有一絲嬰兒的可愛,只是令人毛骨悚然。
狄振看看巫師手上攥的小人,說:「就這?」
他把嬰兒乾屍拿起來,在手上起起落落地拋接把玩,扭頭回去了。
林澤閩已經搞定罈子,周圍還有幾隻屍兵,一起蹲伏下來,好像在等待他的差遣。
林澤閩說:「請各位放心,我會儘快舉辦法事,超度各位,謝謝你們!」
話音剛落,幾隻屍兵頹然倒地,滿地屍骸鮮血,中間是一堆罈子碎片,臭不可聞,一身白衣的林澤閩站在那裡,纖塵不染,宛如殘酷戰場上升起的月亮。
「好帥呀!」孫小丁把握在一起的雙手貼在臉頰上,痴痴地說道。
「小丁,你居然……」宋梟將早就察覺孫小丁看林澤閩的眼睛不大對,此刻破案了,頓覺心好痛。
「小林哥,我這邊也搞定了,擒賊擒王,看來還是我比較厲害!」狄振高興地走回來。
林澤閩笑笑,「是啊,還是你更厲害……你別玩那個了好嗎,我感覺這具屍體很邪惡!」
狄振把拋起來的乾屍像皮球一樣接住,兩手抱住打量,「已經死球的嘿社會老大,不知道法律該怎麼判!」
這時,乾屍兩眼一閃,冒出紅光,嚇得狄振手一松,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