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昭也跟著檢查地上的黃金,它們確實是鍍了金的鉛合金,如果不是被子彈打壞,僅從外面看,幾可亂真。
孫小丁氣憤地說:「混蛋,一定是劉凌雲乾的!」
宋昭昭說:「可是劉凌雲今天還猴急地要你簽財產轉讓協議,總不可能全是演戲吧?他看著也不像城府那麼深的人。」
狄振說:「警察一直守著黃金,外人想調包可不容易,這可是一噸呀!這些『鬼佛』成員奪金而死,看來他們是完完全全不知道這是假黃金……小丁,最開始拿到黃金的時候,你驗了嗎?」
孫小丁沉吟道:「難道一開始就是假的?我父親沒有一字一句提到『黃金』,只說留了一筆東西給我,我是用占卜走到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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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振看著遍地屍體,「正是這一噸『黃金』促成了『鬼佛』的覆滅,會不會,這完全就是孫先生的布局!」
「哈哈哈哈!」孫小丁突然笑起來,「我明白了,從頭到尾,這只是一場出師的考驗。如果我連區區『鬼佛』都打不敗,也就沒資格傳承巫占這一門!父親,我悟了!」
孫小丁隨手一擲,把手中的假金塊扔進邊上的河裡,在黑夜中傳來咕嘟一聲。
宋昭昭把她們那邊的情況說了一遍,當得知孫小丁一人之力覆滅「鬼佛」之時,狄振詫異極了,不愧是天字第一號,操縱命運之手,宏觀的戰場上,巫占才是真正的王!
狄振不禁懷疑,自己和劉凌雲對峙之前,是不是一直做錯了選擇,直接放出孫小丁,便是吹響勝利的號角。
宋昭昭說:「我的出師考驗是逮捕一名連環殺手,你的出師考驗卻是覆滅一個嘿社會團伙,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狄振說:「看來任務結束了,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宋昭昭看下手機,「小林哥快到了,我已經發了定位,似乎用不上他了。」
狄振說:「也未必呀,某人今晚一定很高興。」
孫小丁扮個鬼臉,準備上車去,這時周圍傳來淙淙的聲音,仿佛有小溪流淌。
孫小丁扭頭一看,地上的血在逆流,越過堆積的屍體,如同百川入海,血流共同匯聚向一口倒扣的罈子。
那黑乎乎的罈子,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
罈子吸納血液的動靜,格外詭異離奇。
「幻覺嗎?」狄振一驚,「喂,昭昭、梟將,你們看到了什麼?」
宋昭昭說:「血在流,有個罈子!」
宋梟將也如是回答。
檢驗幻覺的最好方式,就是詢問同伴看到和聽到的內容,和自己是否一致。
眾人的視線都匯聚向那口在小丁家門口倒扣的罈子,狄振暗想,這難道是真正的巫術!?
兩名皇家警察特工舉槍便射,罈子滴溜溜地轉起來,表面擦出火花,似乎通過旋轉把子彈彈飛了。
然後它咕嚕嚕地滾了起來,靈活地避開子彈,左衝右突,越過屍堆,詭異地沖向眾人。
「梟將,防禦!」
宋昭昭大喊一聲,宋梟將把「鐵城」打開,擋在前面,宋昭昭撐開「春雷」,這時罈子居然滾上屍堆,跳起來沖向眾人。
宋昭昭瞄準之後,一發「春雷」,刺耳的音障讓罈子在半空中定了一下,表面出現裂紋,然後流出鮮血,隨即裂紋消失不見。
狄振有一種驚恐的想法,這個怪東西在用它吸收的血液修復自身,也許還吸收了這裡的怨靈之類的。
罈子從天而降,砸向孫小丁,宋梟將急忙回救,抱住孫小丁,撐著「鐵城」抵擋。
罈子把「鐵城」砸歪了,又落向嚇傻了的程婉兒,宋梟將把程婉兒也摟過來,左手孫小丁、右手程婉兒,手裡緊緊攥著傘柄。
罈子落在「鐵城」上,好像雜耍道具一樣在傘緣滾動,狄振一伸手:「倉頡焚字……」
他猶豫一下,不行,不能用,會波及自己人。
他只是有點懷疑,這怪罈子裡面是不是藏了一個侏儒什麼的。
宋昭昭瞄準罈子,又一發「春雷」,它嗖一下躍起,飛過幾人頭頂,落向兩名特工。
特工舉槍便射,罈子根本不懼,在半空中將壇口衝下,對著一名特工兜頭扣下。
那罈子也就普通的酒罈大小,可是卻好像藏著黑洞一樣,把一名特工從頭扣到腳,瞬間吞進去。
然後罈子滴溜溜滾開,留下特工的一雙皮鞋,鞋裡汪著暗紅的鮮血。
另一名特工嚇得尖叫,用泰語大聲念「阿彌陀佛」,沖向自己的車想駕車逃命。
罈子飛快地滾動,從後面追上,像擀麵杖一樣把逃跑的特工滾倒在地,然後高速旋轉,一邊轉一邊把特工吸入壇腹,最後吐出一雙血淋淋的皮鞋。
連殺兩名訓練有素的特工,眾人嚇得血液凍結,這是真正的降頭,真正的巫術!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理,但是施術者確實可以以超自然的力量殺人!
狄振察覺到恐懼的氣氛在人群中瀰漫,他大聲說:「不要怕,你越怕,它越強!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宋昭昭也跟著念道:「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臨……臨兵斗者……皆皆……」宋梟將結結巴巴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罈子在地上旋轉,周圍不知何時陰雲密布、陰風四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宛若無底洞的壇口中好像在發出一陣怪笑,嘲笑凡人的不自量力。
罈子一躍而起,迎著狄振的臉衝過來,狄振攥緊拳頭,咬緊牙關,在心裡拼命地說:「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臨兵斗者……」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一個清亮的聲音在他們中間響起,然後一隻白皙的手從狄振側面伸出來,掌心向下,屈起中指和無名指夾著一道黃符,中指在外,無名指在內,同時扣起大拇指和食指,作彈指狀。
伴隨咒語念出,林澤閩將符紙彈向怪壇,符紙嗖一聲飛進壇內,這怪物就像吞了噁心的東西一樣,瞬間落地,滾來滾去,壇口不停地噴出血漿。
「小林哥!」孫小丁驚喜地看向林澤閩,他這千鈞一髮的現身,男神范兒十足。
林澤閩伸出一隻手示意孫小丁不要過來,說:「各位,請你們退後,對方法力很強,這是真正的泰國巫術!」
宋昭昭問:「那怎麼辦?」
林澤閩平靜地說:「只有巫術才能打敗巫術!」他單手結印,喃喃誦經,到最後一句,音量陡然拔高,清澈的聲音直衝夜空——
「塵界起靈,神鬼無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