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警察看見一個背著傘的漂亮華裔小妞突然走過來,都呆了一下,湯尼副局長先是用泰語,然後用英語喊了一遍,「小姐,站住,不要往前走了。」
宋昭昭看見劉凌雲說錯了死因,忍不住要走出來指正,這種執念就如同品酒師看見有人拿雪碧兌紅酒,畫家看見糟心的塗鴉一樣,是一種逐漸演變成本能的職業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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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昭毫不客氣地指著劉凌雲說:「He is wrong!」
「You say what?」劉凌雲站起來,看清宋昭昭的臉,眼神一變,可是也不好點破,眼神遊移片刻,故意大聲質問道:「Who are you!How dare you paly ax in LuBan's house!」
「Hi man,take easy!Take easy!」狄振追上來,叫大夥不要緊張,然後用憋腳的英文說:「She is FaYi from China!She is a very good FaYi !Do you know FaYi?They play body with the police!She's oldoldfather is great SongCi,that's NO.1 FaYi !」
在場的警察像看白痴一樣詫異地看著連說帶比劃的狄振,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狄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湯尼副局長問手下:「這人是不是瘋了?」
還好程婉兒趕來,又是道歉又是解釋,才解了圍,湯尼副局長說:「我們在辦案,閒雜人等不許進來,看你們是外國人,我就不計較你們妨礙公務了,趕緊給我走!」
宋昭昭說:「程小姐,請你轉達,屍體並不是死於跨步電壓,而是其它死因。」
程婉兒被一堆警察看著,焦急地說道:「宋小姐,我們還是出去吧,這樣妨礙公務不好!」
宋昭昭眼神堅定地說:「請轉達一下,出了事我承擔。」
程婉兒只好翻譯了一下,湯尼副局長摩挲著下巴看了一眼劉凌雲,劉凌雲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堆。
程婉兒轉述:「這位法醫先生先是罵了你們幾句,然後他說自己的判斷是一定對的,讓你們趕緊滾。」
宋昭昭沉著冷靜地說:「告訴他們,如果是跨步電壓,應該是雙腿尤其是腳趾電焦,小腹會有輕微隆起,可死者的腳趾是完好的,腹部也是平坦的,因此我認為死者的電擊瘢在背部!」
程婉兒轉述,湯尼副局長揚起眉毛,劉凌雲反應極大,狄振聽懂了他的一句英文髒話。
狄振索性用中文奚落道:「看來有人做賊心虛,聽說您輕易不出手,除非給的錢多,這案子您收了多少錢?」
劉凌雲瞬間冒了一頭冷,咬牙切齒,方寸大亂,湯尼副局長說了句話,程婉兒轉述:「局長在問法醫先生,為什麼沒發現這個破綻。」
然後劉凌雲歇斯底里地說:「這不是破綻,她……她在胡說,他們又不是專家。」
宋昭昭說:「不好意思,我至今為止,解剖屍體百餘具,驗屍更是不計其數。我認為,死者的電擊瘢在脖子上,頭髮下面。」
程婉兒翻譯的時候,狄振小聲說:「這都能看出來?」
宋昭昭說:「我猜的,死者衣服凌亂,卻扎著髮髻。死者穿的是低胸的衣服,後背有傷必然會被一眼看出來,所以我認為,用髮髻掩飾電擊瘢的可能性極高。」
狄振點頭,「厲害厲害!」然後瞅一眼劉凌雲,「到底誰在班門弄斧呀?」
劉凌雲汗出如漿,拳頭攥得緊緊的,眼裡滿是恨意。
湯尼副局長聽到這話,自然不能不看,他對劉凌雲說:「還是看一眼吧,要是說錯了,就把他們幾個抓起來!」
劉凌雲咬著嘴唇,衣服已經被汗濕透,雙手都在抖。
湯尼副局長叫警員把屍體翻過來,解開發髻一看,後腦上非常清晰地有電擊燒傷的痕跡。
眾人大驚失色,用無比仰慕的眼睛,像看神仙似地看著宋昭昭。
狄振笑了笑,「So easy!」
宋昭昭無奈吐槽:「你那個英文水平就甭顯擺啦!」然後撐開紅傘舉起來,烈日當空,陽光穿過驗屍傘落在屍體身上,屍體的手腳上出現了一道道深紫色的痕跡。
「What's this!!!」湯尼副局長大驚失色,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手段。
宋昭昭指著女屍的手腳,道:「這裡是被捆綁的痕跡,兇手為掩人耳目,使用了絲綢,並且之後給屍體化了妝。」
宋昭昭把紅傘交給狄振,然後戴上橡膠手套,把屍體翻過來,眼睛快速地掃過屍體體表的一些細節,說:「狄振,把傘旋轉一百八十度。」
狄振轉下傘,然後屍體表面出現一塊塊模糊的、白色的斑,湯尼副局長驚訝地搖晃著腦袋,話都說不出來了。
宋昭昭看一眼湯尼副局長,看一眼旁邊慌成一團的劉凌雲,說:「這是死後凍斑,但是死者皮膚乾燥,兇手應該是用乾冰保存了屍體!另外,死者剛剛做過美甲,可是指甲卻被剪掉磨平了,這也是個疑點。」
宋昭昭抹去死者嘴唇上的口紅,露出被牙齒咬傷的嘴唇,然後檢查口腔,內部也有出血。
她說:「死者曾受過毆打,牙齒挫傷了口腔,化妝是為了掩飾傷痕。」
她把右手伸平,不輕不重地拍在屍體腰腹交界處,五臟內的回聲通過手掌傳進耳朵里。
宋昭昭說:「死亡時間是四十八小時之前,如果我判斷沒錯,這是一場設計好的謀殺,故意偽裝成意外!」
程婉兒一句一句翻譯得累死了,生怕跟不上宋昭昭敏捷的思維。
現場鴉雀無聲,好幾名警察嘴張得大大的,不停地說:「Amazing!」
不過狄振知道,這對宋昭昭來說是普通水準的發揮,泰國警方真是啥也沒見過呀!
當然,這也跟劉凌雲這個偽專家平時各種忽悠有關。
再看劉凌雲,人不見了,原來他倒在草坪上面,臉漲紅得跟豬肝一樣。
劉凌雲的徒弟上前檢查了一下,說師父中暑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但是警察們都沒空理他。
湯尼副局長嘆為觀止,激動地對宋昭昭說:「這位小姐,你真的是中國的法醫?」
宋昭昭點頭,並作了自我介紹。
湯尼副局長說:「我們險些就放跑了一名罪犯,您真是幫了大忙,如果可以的話……」
突然小區里傳來一聲槍響,嚇得群眾一片驚呼,湯尼副局長叫手下去確認一下。
手下跑回來說:「局長,死者的男友,剛剛在臥室里飲彈自盡了!」
狄振心想,看來兇手也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