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裡,茶首街頭突然毫無徵兆地發生地震,沿途地面裂開,房屋搖晃,路上的汽車紛紛停下,司機下車,看著柏油馬路上的裂紋一眼驚慌。
穿越地底的轟隆聲停在小沙河邊的出水口,一身臭水的烏危娃爬出來,他被打得全身重傷,跪在沙灘上呼呼喘氣。
一陣危險的信號襲來,那不是直覺,而是來自他左手胳膊皮下的一隻蟬蛹。
此物便是蟲禁家世代相傳的纏金王蛹,是生活在芸南的一種蟬,它們習性特殊,像蜜蜂一樣有自己的社會結構,衛蟬和鳴蟬會保護王蟬,相互之間用信息素傳遞信號。
蟲禁族人找到纏金蟬的巢穴,用松煙燻走衛蟬,扒開樹皮找到王蟬,切開自己的皮肉,將小指粗細的王蟬整個埋進血肉裡面,只露出氣孔,縫合傷口,以芸南白藥塗抹,再用藤條束緊手臂兩端。
王蟬受困,會瘋狂地釋放信息素,但那些衛蟬、鳴蟬將煉蛹者和王蟬視為一體,在周圍飛舞卻不敢攻擊。
王蟬進退兩難,便會誕下一隻蛹,隨後自己油盡燈枯地死去。
孕育期間,王蟬吸食人的血液維生,人血融入蛹中,這隻蛹便和人體有了天然的適性。
在皮下缺氧的環境中,蛹會一直不孵化,維持在一種類似休眠的狀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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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剖出老蟬屍體,留下這隻王蛹養在皮肉中,便可以操使群蟬為自己服務。
煉蛹要花七天時間,纏金蟬畏火怕鹽,在此期間,煉蛹人必須呆在山裡,吃野果和蟲類、飲露水維生,周圍飛舞的群蟬很容易招來野獸,加上傷口感染,過程極為兇險。
在機場的時候,烏危娃放出幾隻鳴蟬在一行人身上輕輕一點,留下標示入侵者的信息素,他體內的王蛹便可以遠程感知。
此刻王蛹釋放的信息素流入血流,讓他知道追兵正在不斷接近,大約還有五分鐘就殺到了。
重傷的烏危娃跑已經跑不動了,掏出手機,萬幸手機沒壞,趕緊給藥王打電話。
響了半天沒人接,烏危娃心急如焚,終於對方接了電話,但是卻沒說話。
烏危娃急切地說:「我暴露了,他們要殺了我,前輩快來搭救!」
對方淡淡地說:「他睡覺了。」
烏危娃一陣抓狂,這個時候睡覺?
「把他叫起來,十萬火急!」
「叫不起來。」梟回答。
這個藥王也是奇葩,明明是重要使命,一路上飲食起居規律得很,明明早就到茶首了,烏危娃說趕緊去找人吧,第一天藥王說:「舟車勞頓,今天想吃一口火鍋,明天再去吧!」
第二天下場雨,藥王說:「天太冷不想出門,改日再說!」
烏危娃氣得要瘋,這個死老頭是來頤養天年的嗎?連梟加兩個徒弟三人伺候他,一路上各種講究,若和他理論,他就翻起白眼,「你在教我老人家做事?」
烏危娃索性不理他,事事直接向「雲中君」匯報,狙擊行動完全是他自己部署的,藥王只贊助了一瓶「見血封喉」。
藥王睡覺是不肯起床的,叫醒必定發火。
烏危娃無奈,懇求道:「梟小姐,我現在身受重傷,救我一命吧!只要拖住追兵讓我逃跑就好。」
梟說:「定位。」
烏危娃一陣大喜,這個梟還是靠譜的,趕緊發了定位。
他鼓起希望,在手腕上一通抓撓,然後跳進河裡,仿信息素的氣味在水中瀰漫,水底的魚紛紛游上來,頂著他往對岸游。
魚的力量雖然不大,可聚沙成塔,成百上千條游魚托舉著他,迅速逃走。
狄振和楊三可算從下水道跑出來,看見茫茫河水和大片沙灘,旁邊的洞壁被鑽出一個大洞。
狄振很詫異,烏危娃到底操使了什麼動物,居然能在下水道穿行,難道是一條鱷魚或一隻豬?
怎麼想都覺得誇張,八門末流的蟲禁一族,怎麼會有這麼大本領。
楊三說:「往這邊追還是往那邊追?」
「行,追吧!」
「你這身能下水嗎?」
「不太能,我想想辦法……」
二人來到沙灘上,一片蘆葦叢中出現一個身影,戴著白色面具,梳著一條大辮子,手中擎著一桿長槍。
「梟!」狄振認出來了,這是「雲中君」的得力助手,果然蟲禁已經和他們聯手了。
「哈哈哈哈!」楊三笑起來。
「幹嘛?」狄振問。
「你叫我笑的,拿了你的金幣,你叫我幹啥就幹啥嘍!」
「我是說,這個人叫『梟』!」
「哦,這樣啊!」楊三擺開架勢,「來者不善呀!」
「你拖住她,我去追人,對了,要活的。」
「有點難度,我儘量吧!」
梟壓低身體衝過來,一槍刺向楊三,楊三用手擋了一下,槍尖和鎧甲擦出烈烈火花。
狄振想從側面跑過去,梟抽槍一甩,地上白沙揚起,她厲喝:「哪裡跑!」
與此同時,小巷裡,警燈閃爍。
宋昭昭把宋燕丞、宋鷹士、小張的屍體裝進袋子,至於宋鶴俠,被炸死的他甚至連個全屍都沒有。
宋梟將抱著「鐵城」慟哭,說:「姑姑,我想留下這把傘,是鶴俠大哥用命保護了我們,我要繼承他的勇氣!」
宋昭昭點頭,她眼圈黑黑的,已經哭不出眼淚了,「留著吧!」
「宋小姐!」一名警察走過來說,「周圍居民好像全被下藥了,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警察還在巷道里發現一些貓狗,很兇,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就地取材用垃圾桶把它們扣住了。
宋昭昭喃喃道:「他怎麼知道我們會查這裡。」然後看向一旁的孫小丁。
孫小丁心直口快地說:「我可不是內鬼哦!從公安局過來的時候,我壓根沒用過手機。」
宋昭昭說:「我不是懷疑你……」
宋昭昭心情很沉重,敵人完全就是設好了陷阱等他們鑽,這是不是意味著,文刺傳人就在附近。
宋家打算以文刺傳人當誘餌狙擊他們,對方也是同樣的想法,甚至提前一步,且手段歹毒至極,毫無下限。
宋昭昭站起來問:「附近有沒有紋身店,沒有註冊的那種。」
警察茫然搖頭,另一名老警察說:「有一家徐記刺青,我好像見過這牌子,不過常年不開門。」
「那人姓徐嗎?」宋昭昭心中猜想得到印證,雖說遭此重創,但任務必須完成。
她說:「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