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以前,孫小丁駕駛的潛艇來到中國南海,近海地帶、暗礁遍布,潛艇只能像船一樣漂浮在水面上行駛。
潛艇周圍安裝了鋼化玻璃外壁,坐在駕駛艙內,周圍的景色一覽無餘,當然外面也能看見裡面,過往的漁船從潛艇左右經過,漁民好奇地指指點點,掏出手機拍照。
陌生人的注視讓孫小丁很恐慌,她幼年和母親生活過一段時間,然後母親把她送到那座島上便不辭而別,這些年她基本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雖然通過電腦、書籍也可以了解到外面的世界,但真正來到異國他鄉,她才感覺到陌生和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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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一艘快艇接近潛艇,船上喊話:「前面那輛可疑潛艇,立即停下,我們是中國海關!重複一遍,立即停船,否則將採取強制措施!」
孫小丁嚇得要死,想起自己沒有護照,如果被海關抓住肯定要被遣返回國,為主人報仇雪恨的使命就落空了。
於是她設定好自動行駛,換上潛水服,從壓力艙離開,手上抓著推進器,從水下逃離。
她終於爬上了岸,脫下潛水服,沿著海岸走了一段,看見一處漁船停泊的碼頭,成噸被捕撈的海魚被裝進卡車運走,周圍還有低價出售海產的攤位,熱鬧喧譁。
孫小丁不敢上前,找處空地占了一卦,卦象告訴她,要找的人在西北方向。
有人和她搭話,問她是不是遇到難處了,孫小丁嚇得趕緊跑開。
她身無分文,計劃找一輛火車混上去,她花了一天一夜在郊外跋涉,又渴又餓,終於看見鐵軌之後,長鬆口氣。
等了三個小時,一輛子彈頭的列車呼嘯而來,飛快地從孫小丁面前駛過。她傻了眼,中國境內已經開始使用這種超快速的火車了嗎?
本以為應該和泰國一樣是綠皮火車,憑著她的身體素質,一頓衝刺應該是可以扒上的。可是這種子彈頭列車,快得像閃電一樣,根本就沒有機會。
孫小丁只能失落地沿著鐵軌走,餓得不行就拔路邊的草吃,好在是春季,野草還算嫩。
艱難跋涉令她又累又倦,腳掌磨出了水泡。身體的痛苦引發了心理的變化,主人被殺害時的情景一遍遍在腦海中浮現,那兩個強盜,憑什麼要毀掉她的一切,她狠狠地擦掉眼淚,咬緊牙關,繼續前進。
直到第三天,孫小丁才鼓起勇氣站到路邊打車,來往的貨車呼嘯而過,等了許久,才有一對跑長途的夫妻捎她一程。
三天以來,她頭一回吃到食物、喝到水,整個人已經憔悴不堪。女司機問她是不是被人拐賣逃出來的,要不要把她送到附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是什麼?」
「小姑娘連派出所都不知道,就是警察辦公的地方。」
「不不不,我要去找一個人。」
「我們這趟要去廣咚,你知道你要去哪嗎?」
孫小丁一陣迷茫,突然倒車鏡反射陽光晃了她的眼睛,往倒車鏡一看,後面有片湖水,一大團烏雲懸浮其上。
孫小丁喃喃道:「天水訟,不利涉大川……前面是不是有橋?」
男司機說:「對啊,你來過?」
孫小丁說:「不要走橋,有危險。」
夫妻二人面面相覷,心想這小姑娘有點奇怪啊。
主人傳授巫占本領的時候說過,萬事萬物相互關聯,在即將發生某事的時候,周圍的事物會有所反映,這正是天占。
孫小丁堅定地說:「不要走橋,有危險!」
夫妻二人當然是不信的,一卡車的鮮魚,得及時交貨,沒有繞遠的道理。
當卡車來到一座橋前面,孫小丁強硬地勸他們不要過河,男司機說:「小姑娘,你別搞這套封建迷信,這橋我走了二十多年,啥事也沒有。」
女司機說:「乾脆停一下吧,我去方便一下。」
停車的時候,另一輛卡車從對面過來,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轟隆一聲,橋身陷下去一截,車皮陷在裡面進退兩難。
原來過往司機為了多掙點錢,沒有不超載的,而這座小橋年久失修,混凝土橋身早已出現裂紋,距離塌陷只差一輛卡車。
夫妻二人詫異地看著她,問她怎麼知道的,孫小丁羞澀地說:「我……我感覺到的。」
這個小插曲讓夫妻二人對孫小丁刮目相看,帶她來到廣咚,還請她吃了頓飯。
粵菜複雜精細,清而不淡、油而不膩,讓從小吃慣泰國菜的孫小丁大開眼界。
一卦之恩,臨走的時候夫妻二人給了她五百元路費,孫小丁不知道這些錢的價值,夫妻二人說:「足夠買張火車票了。」
但是孫小丁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中國的地名能叫上來的屈指可數,去坐車只會對人說:「我要去西北方向。」
別人的回應統統是:「神經病!」、「你搞清楚去哪再來!」、「你有身份證嗎?」、「要去甘素?我送你到機場吧!」
處處碰壁的孫小丁沒轍,知道沒有身份證哪也去不了,來到一處計程車停靠的所在,半跪在地,占了一卦。
卦象指引她來到一輛計程車前,問:「先生,請問你要去哪?」
司機愣了,這問題不該是司機問乘客嗎,他說:「你要去哪?」
「你去哪我就去哪。」
「呵,那我回家你也跟我回家?」
這時司機接了一個電話,孫小丁立即拉開車門坐上來,司機說:「你下去!不載客了!」
「你要去哪?」
「你怎麼這麼多事?我送我朋友去江夏,遠著呢,你來幹嘛!」
孫小丁眼前一亮,這正是命運的安排,她說:「我也要去這個叫江夏的地方。」
「神經病嗎?」
孫小丁掏出忍飢挨餓也沒捨得花的五百元,說:「錢夠嗎?不夠的話還有這個。」
孫小丁拽下一塊翡翠佛牌,司機也不知道這東西值多少錢,說:「我朋友不反對捎你一程也不要緊。」
隨後一個提著籠子的男子上了車,原來司機的朋友要搬到江夏,行李全部空運,只有一隻養了三年的英國短毛貓,不捨得讓它在飛機上受苦,親自帶著坐計程車去江夏。
朋友上車一看見車頭掛的翡翠佛牌,激動地說:「哇,這老值錢了,你從哪淘的?」
司機指指後面,「她的路費。」
「啊?」朋友詫異地看向孫小丁,「小姑娘,你要去哪?」
「去江夏。」
「這麼巧的嗎?」
朋友又瞅了一眼翡翠,心想這女孩是不是腦子不好,這塊石頭粗略估計,買下整輛車都綽綽有餘。
他小聲對司機嘀咕道:「不會是個騙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