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入這棟古舊的建築，內部卻是非常現代化，大小屏幕鋪滿了整面牆，一台巨大的、外殼是透明材質的主機，裡面各種錯綜複雜的電路晶片充滿科幻感，PVC材質的桌上還放了一台台嶄新的台式機。
這裡一張紙都看不見，似乎完全實現了無紙化辦公，和工作區相對的是健身區和休息區，休息區有舒適的沙發和高度合適的茶几，邊上放著飲水機和小冰箱。
整個空間巨大通透，抬頭往上看，屋頂離地大約四米遠，布滿了通風管道，室內空氣清新怡人。
指揮中心是一個天井的構造，二層環了一圈懸空平台，連綴起上層的小房間。
狄振稱讚道：「警察工作的地方，居然設計得這麼豪華大氣，厲害厲害！」
方野說：「以前是一家博物館，現在暫時是我們工作的地方。」
正躺在椅子上玩手機的王冰跳起來，「方哥，這傢伙不是……那誰嗎？」
方野說：「依法傳詢。」
王冰請示道：「我去準備詢問室？」
方野說：「不用！」他指指屋子中央的大桌子，「你就在這兒坐吧，王冰，給他倒杯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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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振像做客一樣從容地說：「白開水，謝謝。」
落座之後，狄振看見小馮在健身區一聲不吭地玩啞鈴，冷酷的目光似在警告他。
狄振說：「我工作的地方，也有一個傢伙天天鍛鍊，嗯，熟悉的感覺。」
方野坐在狄振側面，掏出煙，「說吧，關於殺手聯盟的情報。」
狄振說：「你先說，這案子到目前為止，你知道哪些情報。」
方野笑了，「你帶著目的來的？還想試探我？給我老實點，搞清楚自己在哪！」
狄振聳肩，「方警官，如果你不拿出坦誠的態度，你就會見識到我守口如瓶的本領。」
方野抽了口煙，說：「我們是警察，不是情報販子！」
「你對殺手聯盟怎麼看？」狄振想試探一下他的態度，「這種問題，總該沒問題吧？」
方野沉默良久，無奈地嘆息一聲，「不管怎麼說是個暴力團伙，有可能還是私人武裝，以任何一個警察的立場，它們都是絕對危險和不合法的存在！」
狄振說：「他們殺的全部是壞人。」
「壞人？怎麼界定壞人了，憑這些綠林好漢樸素的價值觀？當然，他們確實是懷著讓世界變好的目的在行動，但我不可能認同殺人，因為審判必須由法律來決定！這一點上，像超級英雄蝙蝠俠就做得很好，他不殺人，把嫌疑人交給法律來裁定，所以世人才會認同他。」
狄振嗤之以鼻，「你看過蝙蝠俠嗎？就看過黑暗三部曲，知道一個『不殺原則』吧？」
王冰坐不住了，站起來說：「蝙蝠俠的『不殺原則』誕生於40年代的漫畫審核，創作者覺得英雄和罪犯應該有所區別，後來在漫畫連載中，蝙蝠俠找到了殺害父母的真兇，卻選擇把他送給警察，正式奠定了這個人物基調。
「但是由於多人創作，加上年度跨度太長，在《最終危機》、《終局》、《笑謎》、《致命玩笑》、《黑暗騎士歸來》里都有過主觀殺人的行動，後來的電影改編中也多次打破殺戒，實際上這個標準已經變得很模糊了。
「蝙蝠俠的『不殺原則』很大程度上受到康德哲學的影響，自律是一種目的而不是手段，著名的電車悖論就是由此引申出來，雖然犧牲五個人去救一個人聽上去很可笑，但重點是人不應該做出任何殺人的行動，因為生命擁有絕對神聖性，沒有任何一個個人有權利決定他人生死。
「客觀來講，蝙蝠俠實際上就是一名犯罪分子，而且有嚴重精神問題，克制自己不殺人是一種底線，也是對法律的最後一絲尊重！」
狄振一陣無語，哪知道這裡有位博覽群書的專家，他羞愧地說：「對不起，我不該班門弄斧的。」
方野說：「王冰說得很好，我覺得殺手聯盟就是沒有底線的存在，你也甭指望我認同它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狄振說：「我不是，出於一些複雜的原因，我是來幫忙的。」說著，他抬頭看了下鍾，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我看了彭東宇以前做過的事情。」嬰寧說，「我大概也知道，他對湯小藝做的事情。站在女性的立場來說，我覺得祁暄迪出手相救是正確和正義的，可能把人打死有點過分，但有時候，正當防衛是很難控制的。」
狄振微笑一下，「謝謝你的支持。」
嬰寧笑笑，「我又不算警察，只是個人看法。」
方野說：「我們也不用這樣相互試探了，挺累的，聽聽這個……」
方野把一支錄音筆放在桌上，開始播放，聽罷之後狄振呆了，這是內部的通訊，怎麼落到警察手中。
警察早就臥底殺手聯盟了？
不，不太可能！
如果是臥底拿到的情報，方野不會隨隨便便就亮出來，這應該是內鬼塞給警察的。
狄振問：「有誰聽過這段錄音嗎？」
方野指指同伴和自己，「只有我們特案組。」
這句話清晰地傳達了方野的態度，狄振決定邁出這關鍵一步，說：「好吧，兇手確實是祁暄迪，是我偽造了一些證據，目前主要是不在場證據。」
「你催眠了幾個人？」方野問道。
狄振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在警察面前放鬆警惕，他數下手指，「兩、三個？」
「包括我和嬰寧嗎？驗傷結果也是假的吧？」
嬰寧詫異地捂著嘴，「我明明看見祁小姐身上是有傷的。」
狄振避開這個話題，「方警官，我想合作！」
「怎麼合作？」
「幫你們找出襲擊你們的人。」
「然後，祁暄迪殺人的事情，我們不了了之？」
「對！」
方野交叉雙手放在嘴邊，盯著狄振的眼睛，狄振也毫不示弱地盯著對方。
雙方有點虎視眈眈的意味，搞得王冰和嬰寧有點怕，王冰試著緩和氣氛，「要不就由我們特案組成員來投票表決吧？網開一面還是依法辦事！」
「不必！」方野伸出一隻手，「我心中已經有答案了。」
狄振鬆口氣，伸出手，「合作愉快。」
然後他被方野掏出的手銬銬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