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的勞作之後,楚教授趴在案桌上睡著了,夢裡他來到一片覆蓋著鮮花的山丘,掠過山頂的風帶來花香和細小的花瓣,如沐春風大概也就是這種感覺吧。
他的意識告訴他,在那山頂上有自己苦苦追尋的東西,是他夢寐以求的生命中的明珠。
於是他義無反顧地向山頂走去,腳下被踐踏的花發出微小的尖叫,流出鮮血,他充耳不聞,為了尋找真愛,犧牲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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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真愛是天上的明月,那些被自己殺害的女孩只是明月在水中的倒影。
楚教授並不知道,在自己甜蜜舒適的夢中,兩名闖入者正遠遠站著看他。
「昭昭,照我說的做!」狄振對著宋昭昭一陣耳語,說了自己的計劃,這個計劃必須得由宋昭昭來實行。
宋昭昭低頭一笑,「好羞恥呀!」
「這很重要,非常重要。」狄振認真地說,雙眼閃爍著光。
「那你……親我一下。」宋昭昭絞著雙手,羞澀地說。
狄振覺得在夢裡不必那麼矜持,於是「吧唧」一聲,在宋昭昭的臉上蓋了個章,宋昭昭抿著嘴,露出幸福、靦腆的笑容,然後狄振鼓勵道:「去吧,你一定能做好的。」
「嗯!」宋昭昭用力點頭。
楚教授來到了山頂,看見躺在鮮花叢中的美艷女屍,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雙手交扣在胸前,纖細的手指如同晶瑩的美玉雕琢而成,櫻花色的嘴唇泛著鮮活的光澤,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就如同落入凡塵的天使,楚教授的心臟砰砰狂跳,他甚至不敢去碰觸她,怕打擾到天使的安眠。
這世間如果有仙境的話,此時此地,便是楚教授心中的的仙境,是聖潔不可侵犯的一方淨土。
「你已經忘了我嗎?」
突然的說話聲驚動了楚教授,扭頭看去,一個小女孩背著對他,纖細白皙的雙手背在身後,正在眺望遠處的風景。
受到夢境構造力的影響,楚教授自然而然地認為,說話的小女孩正是他夢中女神的一縷精魂。
「我怎麼會忘記你呢?」楚教授深情地說,「這二十多年來,我一直在尋找你的幻影,我知道那些都不是你,但只有這些幻影才能撫慰我這顆思念成瘋的心。」
小女孩冷笑,「你殺了很多人。」
楚教授驚出一身冷汗,這是來自天使的質詢嗎,他說:「站在宇宙的角度,生死都沒有區別。她們早晚要死的,我讓她們的生命停留在最美麗最鮮活的瞬間,讓短暫變成永恆,難道我不是功德無量嗎?更何況,我從未想過傷害她們,正是出於對你的愛,我才會做那樣的事情,在我純淨的愛面前,上帝也會赦免我的罪行!」
躲在暗處的狄振聽得快吐了,這個死變態,他那扭曲的價值觀就像一顆爛透的蘋果,已經腐蝕了他的內心。
一個人怎麼可能扭曲到這種程度,連殺人都當做是美麗純潔的事情。
楚教授根本不是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鬼!
狄振深呼一口氣,壓抑住心頭的怒火,他的計劃並不是要懲罰楚教授,而是在夢境中傳達給他一條信息。
活在自己內心中的楚教授,會遵循夢中的「啟示」嗎?這當然是在賭,但是他覺得,勝算很高!
假裝夢中情人的宋昭昭繼續說:「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我很感激,有人一樣惦記著我,只要仍然有人在想念我,我就沒有真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楚教授上前一步,激動地說:「只要我的心和我的身體還活著,就一刻也不會忘記你!」
「2月18日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我希望你能來看我,來我死去的地方。」
「2月18日,是你的生日嗎?」
「不,不是生日,但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你一定要來看望我,記得為我帶上一束粉色的玫瑰!」
躲在暗處的狄振向宋昭昭小聲示意,「轉頭!」
雖然宋昭昭並不是那張臉,但人在夢中是受暗示性最強的,楚教授已經認為宋昭昭是那個女孩,便會把這張臉錯認成那張臉。
宋昭昭微笑一下,楚教授露出陶醉的表情,宋昭昭說:「記住,2月18日,我死的地方,粉色的玫瑰!」
說完,宋昭昭從懸崖邊跳下去,躲在那裡的狄振抱住她,飛快地繞開。
「莎莎!」
楚教授跑過來一看,什麼也沒有,只有滿山遍野怒放的花海,他悵然若失。
狄振和宋昭昭聯手完成了對楚教授夢境的改造,這個強烈的暗示已經種下,接下來就是收穫的時候。
他抱著宋昭昭貼著山腳飛行,宋昭昭笑道:「我做得好嗎?念台詞的時候覺得有點尷尬呀!」
「不,簡直是完美!」
山上的風變強了,那些花被連根拔起,山體也在震動,狄振知道這是夢境要崩潰的前兆,帶著宋昭昭迅速逃離。
現實中,楚教授醒了過來,怔怔地看著昏暗的燈光下,還沒有完工的「作品」,喃喃道:「2月18日,明天嗎?」
這是他的夢中情人第一次在夢中和他說話,他認為這是一條重要的信息,是天啟!
可是現在自己正在被通緝,貿然離開藏身處好嗎?
「意識海」中,狄振抱著宋昭昭飛行了一段,完成任務之後,宋昭昭輕鬆而喜悅,說:「狄振,我想去那邊玩。」
「昭昭,這裡是個夢,你該醒了。」
宋昭昭突然不再笑了,由小孩子變成了成年版的她,這重量讓狄振有點吃不消。
理智的楔子一旦打進夢中,夢就會開始解體,宋昭昭的身體就像不穩定的信號一樣開始閃爍。
宋昭昭抱住狄振,哭道:「我不要醒過來,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昭昭,我們在現實中相見!」
「真的,你沒騙我?」
狄振點頭,「我們約定一個暗號——餃子,如果我們在現實中能對上暗號,就意味著這裡的一切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需要外界的人相信他帶回來的情報,宋昭昭就是最好的證人。
宋昭昭用力點頭,「我等你,你一定要回來!」
狄振笑笑,突然撒開手,宋昭昭從高空中摔下去,連續的失重感讓她瞬間從現實中醒過來。
狄振在半空中轉了一圈,接下來,他該逃出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