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締笑笑，「其實我也是吃過的，有一家菜館專門做古菜譜，這些我都吃過，就是說不上名字，您要是喜歡的話，下次我帶您去吃？」
藥王頓時面子上掛不住，本來是想站在見多識廣的高地上打擊一下黃締，讓他知道山外有山。
但……富人就是富人，怎麼什麼都見識過！
兩個徒弟暗暗對視吐舌頭，心想要壞事呀，師父要不高興了。
「來，倒酒！」
藥王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說道，徒弟呂歧趕緊打開罈子，上前倒酒，藥王搖晃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說：「這個呀就是『女兒紅』！過去有一家女孩出生，父親在樹下面埋了一壇酒，後來女孩長大和人私通被發現，上吊死了，祭日上挖出這壇酒，香氣撲鼻，從此得名『女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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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締笑道：「我家以前請的五星級廚師炒菜也用這個。」
藥王手中的杯子咔嚓一下出現裂紋，臉上一根筋不斷抽搐，兩個徒弟嚇破了膽，真想馬上從窗戶逃命。
藥王用筷子指指，語氣開始有點傲慢，「這道菜你知道嗎？『胭脂鵝脯』，還有這道可了不得，《紅樓夢》里提到的『茄鯗』，做起來很費工續的！」
仇瑛看藥王那幼稚的自尊心快要崩潰了，趕緊打圓場，說：「黃先生呀，您肯定是記錯了，這些菜別說吃過了，我長這麼大見都沒見過的！要不是呂老先生學識淵博，可能就失傳啦！」
黃締也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說：「是是是，確實沒吃過，我一定記錯了！飯店的東西都不地道！」
「哎！」藥王舒心地嘆息一聲，「這些菜在外面不可能吃到的，來，黃先生，請用餐。」
藥王夾起一顆無黃蛋，一咬，發現裡面是冰的，扭頭看向徒弟，「怎麼是涼的？」
「呃那個，三天前就做好了，可能在冰箱放太久了，沒熱透……」
「砰」一聲，徒弟慘叫著被打出窗外。
藥王繼續笑盈盈地招呼黃締，「來來，吃菜吃菜，別被這個蠢貨掃了興致。」
仇瑛要瘋了，這叫吃飯嗎？聽著藥王徒弟在窗外哼哼，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這時「雲中君」走了進來，藥王笑呵呵地說：「小元元呀，來得正好，今天有很多好菜喲！看這是『拔霞供』、這是『無黃蛋』……」
「雲中君」淡淡地說：「我吃素的。」
「唉，又不信佛，吃什麼素，活著都沒有意思！」藥王一邊無所顧忌地羞辱別人，一邊招呼，「我們接著吃，不要理這種無趣之人。」
「雲中君」看上去心事重重，說：「前輩，我需要一瓶毒藥，還有一瓶解藥，比例是一比一，也就是說，一克解藥正好能解一克毒藥。」
「我一會兒讓徒弟給你調。」
「不，這件事很重要，請您親手為我調配。」
「等我吃完飯。」
「雲中君」點點頭走了，仇瑛找個藉口出來了，看見「雲中君」站在走廊上，過去問：「師父，最近要行動嗎？」
「雲中君」轉過戴著面具的臉，「看新聞了嗎？那家精神病院被封了。」
「哦，好像聽說了。」
「『元鏡』的容器全部沒了，方挽舟失蹤，可能已經死了，我二十年的苦心經營毀於一旦。」
「是那個什麼聯盟做的嗎？」
「雲中君」看著遠處，「眼下警方有點閒啊，我需要『元鏡』在城裡製造點混亂，但是沒有合適的容器！」
「要不去其它精神病院找？」
仇瑛也不是很懂這個，「雲中君」每天都說什麼「元鏡」啊容器啊，好像「元鏡」是一個可以附身的鬼魂一樣。
她也不懂所謂二十年的經營到底是什麼。
「雲中君」嘆息一聲，「我需要死一次。」
仇瑛一陣詫異，「什麼！？您要的毒藥是自己……」
「雲中君」點頭，「攝心禁術——吊命遊魂，我會利用毒藥進入瀕死體驗，去『意識海』中尋找合適的容器。仇瑛，等我開始施術的時候，麻煩你守在我旁邊！」
「可是，喝毒藥，這是不是太危險了點？」
「禁術本來就是危險的，人在瀕死之際，魂魄會進入到『意識海』，接觸到蘊藏在那裡的無窮無盡的信息，只要馬上把施術者救活，就可以帶著這些知識回到現實中。
「當然，此術九死一生！仇瑛，如果我死了，我會留一筆錢給你，去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隱姓埋名地生活吧！」
「師父，一定要這樣做嗎？如果只是給警方添亂的話，還有很多辦法，比如報假警，或者舉報幾個搞大威天龍的作家！」
「雲中君」搖頭，「『元鏡』對我是至關重要的存在，人格替換的試驗進行了二十年，但我並沒有真正了解『元鏡』，也許我早該這樣做了。」
「他……『元鏡』到底是個什麼？」
「人死如燈滅，意識會匯入『意識海』中，也就是人類的集體無意識。但是『元鏡』是一個可以自由出入『意識海』的人格，它是不被杯子束縛的水，它是超越個體意識的存在。」
仇瑛感到匪夷所思，這不就是鬼魂嗎？
狄振也對仇瑛講過人類的集體無意識，心理學家榮格一經提出這個概念，就被學術界斥責為玄學。
但是榮格確實發現了許多證據，人類分散在各個區域獨立發展，可是卻如同約定好的一樣，在同一個時期進入石器文明，又在同一個時期開始封建王朝，然後在一百年間相繼進入文明社會。
一些科技成果，比如釀酒、造車、微積分、蒸汽機，也是不同地方的人類在同一時間解鎖的。
冥冥之中像有股力量在指引人類，在適當的時間做出改變，如此脆弱的人類總能度過難關，進化為這顆星球上的萬物靈長。
思緒回到現實中，仇瑛說：「師父，如果您有不測，我會一直為你戴孝的。」
「乖孩子！」「雲中君」欣慰地點頭，身後屋裡傳來藥王無所顧忌的笑聲。
他很鄙視藥王這種人，每天就是享樂、抱怨、抱怨完享樂，對未來沒有規劃，走一步算一步。
「雲中君」教導仇瑛，「世上沒有『容易』二字，就算是做壞人，也要付出的比別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