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怎麼了？」龔競帆湊過來看。
狄振說：「你看，手有時候側放，有時候貼地，是不是某種暗號？」
龔競帆一陣沉吟，旋即跑出辦公室，然後取來一張現場的照片，他對著現場照片的順序，給這些複印件標上序號。
「如果側放是『0』，貼地是『1』，那麼應該是1001100……」
龔競帆寫下來密碼，問狄振懂不懂二進位，狄振搖頭，「這麼短的數字，傳達不了什麼信息吧？」
「那就是摩斯密碼。」
龔競帆查找摩斯密碼錶，居然譯了出來，這些密碼連起來是一句話：「正月十五，第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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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瘋了嗎？」龔競帆震驚地說，「他在預告下一次犯罪！」
「我覺得他現在有幫手。」
「幫手？何以見得。」
「因為他比以前厲害了，楚教授的信用卡被凍結，全城通緝他，如果他單槍匹馬，連活下去都難，怎麼還有作案的餘暇。肯定有人收留了他，提供了充足的物質保障。」
狄振思考片刻，「對了，之前那名記者拍的照片被人以天價買走，說明楚教授作的案子在暗網上是可以產生利益的。或許正是那幫人在悄悄支援他。」
「這種東西要怎麼產生利益？」
「就像那些澀情灰色產業鏈一樣，有人看有人關注就有收益，當然也有可能，對方想搭順風車殺人，讓楚教授除掉某個特定的人。」
「這條思路不錯！」
「不不，你別往這個方向想。楚教授有自己的『審美』，這種順風車不太好搭。」
「你就沒點什麼指導性的意見嗎？」
「拜託我又不是神，找出嫌疑人我基本已經收工了，現在有幫手出現，等於楚教授作弊了。」
龔競帆搖頭嘆息，「要命。」
有警察過來通知開個會，於是狄振隨龔競帆來到會議室，龍雲叫人把窗簾拉上，打開投影儀，播放這些照片。
龍雲說：「各派出所、分局的失蹤人口檔案全部查過了，沒有找到受害者的身份。受害者很可能是一名獨居少女，過年期間不和外人走動，也不上班，所以發現不了。現在我們集思廣益，看看有什麼線索。」
龔競帆說：「小狄剛才倒是發現了一條線索，和受害者的身份聯繫不大。」
「說來聽聽。」
龔競帆指出摩斯密碼這件事，眾人聽罷都非常震驚，對楚教授的變態行徑一頓譴責。
龍雲說：「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得逞，這個新年我們連軸轉，一定要抓住他！」
「那個……」狄振突然說，「龍叔，麻煩你放下第三張照片。」
龍雲切換了一下，第三張照片是死者正臉，狄振說：「屍體的臉頰有點不太自然，按理說人死之後肌肉會鬆弛下來，這地方是不是動過手術啊？」
龍雲把這個部位放大，一名女警官說：「像是削顴骨的手術，我一個朋友做完，這塊肌肉也特別僵硬。」
「很好！」龍雲說，「果然還是找到了線索，馬上去聯繫城裡的整容醫院。」
警察們立即出動，狄振則呆在局裡打打爐石，下午有人傳來消息，確定死者名叫夏天樂，是一名在龍安打工的上班族，年齡24歲。
那邊傳來的照片，確實和死者長相一模一樣。
留在局裡的人立即出動，趕往受害者的住處，狄振也跟著一起去了。
來到這個小區，家家戶戶關著門過年，只有這一間公寓門上沒貼春聯和福字。
警方聯繫了一名鎖匠過來，把門打開，這是一間小戶型，粉色的小電冰箱、桌上的布娃娃、精緻的小擺件，看來是個充滿生活情趣的女孩子的家。
桌上還放著一束花，裡面有張字條寫著：「天樂，新的一年，我們一起加油。」
一想到這個充滿生活希望的女孩，現在成了楚教授這個惡鬼的玩物，真是令人怒不可遏。
「沒有打鬥痕跡，可能不是在家裡被擄走的。」一名警察說。
狄振來到窗前，看見有鴿子落在電線桿上，那正是宋家的三眼灰鴿。
因為連日找不到楚教授，宋三叔讓所有鴿子傾巢出動，城裡大街小巷都能看見它們的影蹤。
這種鴿子對氣味的搜尋半徑很大，如果楚教授有出來活動過，很難逃過追捕。
那就是幫手在幫他！？
但是他要如何物色受害者？
狄振看到桌上有台筆記本電腦，立即打給安度因，說：「幫我查一台電腦。」
「電腦在你手上嗎？」
「在，但是我不可能帶給你。」
「能上網嗎？」
「能。」
「行，你輸入一個網址，點進去，我就可以遠程控制。」
大夥見狄振在擺弄電腦，也沒說啥，技術人員正在到處採集痕跡。
狄振輸入網址之後，點擊回車，網頁中彈出一隻眼睛，慢慢睜開。
狄振暗笑，搞個木馬這麼花哨。
安度因在電話里說：「我進來了，你要找什麼？隱藏文件嗎？」
「上網的痕跡，看看電腦主人在哪裡留下過自己的照片。」
「OK！」
很快，電腦上啪啪啪彈出一堆網頁，包括社交帳戶的個人主頁、朋友圈、求職網站等。
狄振一條條地看，夏天樂發過不少自己的照片，其中一些拍到了她的住處，包括在說說里提到「一個人的元旦，好想找個人陪」這樣的話，感覺非常沒有保護個人隱私的警惕性。
安度因問：「這女孩是失蹤了嗎？」
「被殺了。」
「你知道，搜客們找到她的真實地址，可能只需要一晚上時間。」
「搜客？」
「就是專門根據照片尋找一個人，尤其是女性的個人信息，暗網上許多獨居女孩的信息會被明碼標價地掛出來售賣，就好像是裝在盒子裡面的禮物一樣，只要買了就可以拆開。」
「你能去暗網上幫我找一下嗎？」
「OK！」
警察們見狄振一直在看照片，過來問他在幹嘛，狄振說：「拜託一個黑客朋友幫我調查呢！」
「哇，你還有這樣的朋友嗎？」
「私家偵探，有這樣的門路也不奇怪吧！」
這時安度因說：「把電腦上的東西全部關了，清理一下回收站，做好準備，一大波信息轟炸即將到來。」
狄振把電腦恢復到最佳狀態，然後數不清的網頁像煙花一樣綻開，那些黑色背景的網頁中貼滿了女孩們的生活照，下面是五千到兩萬比特幣不等的價格。
這種陰暗的交易信息實在是令人膽寒，一個會上暗網的罪犯，只要花點錢，就可以隨便搞到任何一名獨居女孩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