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狄振對著本子發了半天呆,龔競帆問他發現了什麼,狄振說:「我找到楚教授的依戀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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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狄振解釋了一下,然後龔競帆愣愣地說:「這有什麼用?」
狄振白了他一眼,這句話對各種領域的人來說都是禁語,這傢伙是沒情商還是故意的,他說:「足夠讓你激怒我。」
「啥?我都沒聽明白,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
狄振懶得理他,走過去給一家解除催眠,然後悄悄離開。
來到外面,龔競帆還在問:「你為啥不高興呀?」
狄振嘆息一聲,只好說:「我沒有不高興,找到楚教授變態的根源,算是一種很重大的發現。」
「你是說,從心理學層面上?」
狄振更是不爽,唉,真是對牛彈琴,說:「對對對,純研究,沒有意義的。」
「你怎麼又不高興啦,我只是客觀評價一下。」
「謝謝你的客觀,該回去了。」
二人找到停車場的車,這時狄振想到一件事情,慕老闆說過,方挽舟活不過今年。
今天已經是大年三十,方挽舟是不是已經被幹掉了?
只要方挽舟不在了,那家精神病院就失去了支柱,裡面被困的人也可以被解救,包括楊鑫的同學在內。
他希望回去的時候,能把這個好消息帶給楊鑫。
於是狄振說:「局裡我就不去了,還有點別的事情。」
龔競帆詫異地說:「怎麼?你還在生我的氣?」
「跟你無關,我有自己的事情。」
「好吧好吧,需要送你一程嗎?」
「不用。」
龔競帆開車走了,狄振打個電話給慕老闆,接通之後慕老闆笑呵呵地說:「小狄新年好呀,你沒回家嗎?」
「我就呆在江夏啊!那個,方挽舟她……」
「怎麼突然問這個?」慕老闆有點吃驚。
「你不是說她活不過今年嗎?我想知道結果。」
「這個……電話里說不清,你現在在哪,我派個人過來接你吧!」
狄振說了自己的地址,在路口站了一會,稍後一輛計程車停在外面,司機招呼他上車,狄振說他在等人。
司機笑笑,「你等的就是我啦!」
「呃,居然是計程車。」
「這不是為了掩人耳目嗎?」
上車之後,司機很隨意地聊起閒天來,從市政工程聊到國際局勢,天南地北侃侃而談,狄振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心想這個人難道是殺手兼職司機?
車開進一棟大廈的地下停車場,這大廈因為地段不好,空房率很高,周圍也沒什麼人,過年期間更是冷清。
地下停車場裡有許多放了很久,落滿灰塵的汽車,司機帶著狄振走在其中,讓狄振有點不安,甚至懷疑會不會有什麼埋伏。
狄振確認四周,尋找安全通道,防止發生意外找不到逃跑的路。
司機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道:「放心,我不是壞人。我殺人一般都是在車上放毒氣,如果要殺你早動手了。」
「各行各業的殺手都有,一個城裡真有那麼多值得暗殺的人嗎?」
「除過蟑螂沒有?」
「沒有。」
「家裡只要發現一隻蟑螂,就意味著角落裡有一萬隻蟑螂,壞人也是如此,其實現在殺手根本就不夠用。」
「原來如此。」
司機俯身進一輛廢棄汽車,撥了幾下變檔杆,然後車頭正對的牆壁裂開一道縫。
「怎麼實現的?」狄振問。
「不要問,問就是『無可奉告』!」司機笑笑。
跟著司機走進牆縫後面的通道,通道漸漸下行,光線也越發昏暗,司機掏出打火機來照明,並體貼地伸出一隻手,「你要是害怕抓住我的手。」
「我覺得那只會更害怕。」狄振若無其事地雙手插著口袋。
最終二人來到一間地下室,地下室深處傳來一聲聲沉悶的擊打聲,狄振聞到空氣中有一股血腥味。
這地方如此隱蔽,難道是專門用來處決惡人的地方。
狄振突然有點緊張。
地下室有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全是打滿鉚釘的沉重鐵門,感覺像是一處地下監牢。
狄振透過一扇鐵門上方的監視孔往裡面看,看見一個蓬頭垢面、破衣爛衫的人趴在牆上,用指甲寫寫劃劃,牆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個字,但光線昏暗看不清楚。
狄振從他手指的動作推測,他在寫的好像是一個「悔」字。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狄振的肩膀,狄振表面淡定,心裡卻驚了一下,扭頭一看是慕老闆。
「小狄,你來啦!」
「這裡是……」
「刑訊室,如果不是特別信任的人,我們不會帶到這裡來的。跟我走。」
穿過長長的走廊,兩側的門後面大多關押了犯人,他們遍體鱗傷,精神比身體更加憔悴。
「這些都是大奸大惡、死有餘辜之人,只不過因為他們掌握著我們需要的情報,所以放在這裡慢慢榨取最後的價值。」
「未免……太不人道了。」
「確實不怎麼人道,所以我不喜歡來這,會做噩夢的。你不要往裡面看,這些人的眼睛比鬼還可怕!」
狄振全身泛起一陣惡寒,他不了解這些犯人的過去,也不好評價這種行為。
來到一個大房間,只見一個穿著單衣的中年女人被鐵鏈綁著雙手半吊在牆上,兩腿放在地上,她垂著頭髮,全身哆嗦。
西裝革覆的小呂站在邊上,另外還有幾名魁梧壯碩的行刑者,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柄沉重的木錘。
小呂瞅了一眼來者,沒太在意,說:「繼續。」
行刑者把方挽舟的腳放在一個木砧上面,方挽舟拼命掙扎反抗,想把腿抽回去,嘴裡喃喃道:「不要不要不要,殺了我吧,求你們了!」
一人將方挽舟的右腳固定好,另只手抓起一個鈍頭木樁放在她的腳趾上。
狄振注意,方挽舟的大腳趾已經稀爛,看著像被碾碎的甲殼動物,血混合著指甲的碎片,觸目驚心,叫人不敢看。
手握大錘的行刑者舉起大錘,小呂點下頭,大錘應聲而落,砸在木樁上,方挽舟的一根腳趾瞬間被砸得粉碎。
她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充斥房間,狄振皺緊眉頭,那種痛苦好像傳染到了自己身上似的,讓人渾身不適。
然而比方挽舟的慘叫更令人絕望的,是小呂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