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君」和藥王銷聲匿跡之後,生活暫時恢復平靜,狄振得開始準備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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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他所料,被各種活動占據時間,課程根本上不完,各科導師像提了速一樣快速地講課,說:「啊,這個不考!」、「這章是重點,要熟記!」、「這段有考點」。
這樣的課,狄振也懶得去聽,反正把書全部記下來就能考試了。
小楊迪在庇護所呆得挺好,他和宋昭昭越來越親密,有一回狄振還聽見小楊迪被宋昭昭抱在懷中,痴痴地喊了句「媽媽」,宋昭昭笑著責備說:「不要亂喊啦,喊姐姐。」
狄振說:「小孩子學會的第一句話就是『媽媽』,畢竟發音最簡單。」
「嗯,老是不會說話也是個問題,給他找個啟蒙老師吧?」
「沒必要吧!」
狄振以為宋昭昭就是隨口說說,沒想到第二天她真的請來一位經驗豐富的啟蒙老師,老師學的是幼兒教育,以為過來是教拼音,發現學生居然連話都不會說。
老師頭疼地說:「這不太好教啊,孩子學習語言是一個長期漫長的過程,你們平時都不和這孩子說話的嗎?」
宋昭昭笑笑,「這孩子情況特殊,老師就白費心了,這樣吧,我先給老師結三分之一的報酬,如果能教會說話,再結另外三分之二。」
拿到錢之後,老師態度立馬轉變,說:「我一定盡力!一定盡力!」
但結果還是沒成,小楊迪對陌生人強烈牴觸,見到老師就不停地扔東西,把老師給轟出來了。
老師對宋昭昭說:「我才疏學淺,實在是教不了這樣的學生,錢我退回來吧!還是另請高明吧!」
宋昭昭說:「您辛苦了,錢你拿著吧,當成補償。」
隨後又換了好幾位老師,為了讓小楊迪不排斥,宋昭昭耐心地哄著勸著,但是小楊迪死活不願意配合,只要房間裡有陌生人的氣息,他就暴躁不已。
宋昭昭一陣無奈,梟將勸說她放棄吧,這孩子一般人教不了。
宋昭昭卻堅定地說:「一般人教不了就找二般人,去網上發招聘啟事,只要教會他說話,報酬豐厚。」
啟事發布後,登門者絡繹不絕,但一個個鎩羽而歸。
這天,一名男子上門,問:「教小孩說話有二十萬可以拿,是真的嗎?」
宋昭昭說:「錢不是問題,我希望你不是為了錢來的,而是有真材實學……等下,我好像見過你!」
男子笑笑,「這位不是宋小姐嗎?我是狄哥事務所的同事,孟剛呀!」
「難怪眼熟,你會教小孩說話。」
「試試吧,不試怎麼知道。」
剛老師推門進去了,這次裡面居然意外的安靜,宋昭昭心想看來剛子還是有兩下子的,去準備了些飲料,準備借送飲料的名義進去看看教學情況。
哪知推門一看,剛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楊迪若無其事地在邊上玩小車車。
宋昭昭一陣無奈,「梟將,把孟老師送到醫院去!」
宋昭昭雖然對她第一印象就覺得不太靠譜,可還是周到款待,問:「你以前教過小孩子嗎?」
眼鏡妹笑笑,「在鄉下帶過弟弟,我看見啟示,想過來試試看,掙點學費。」
「那……那就試試吧!」
眼鏡妹進去之後,楊迪仍是一通鬧騰,宋昭昭心想果然還是不行,叫梟將去準備點路費,準備送客。
但是過了一會,裡面居然傳來咿呀說話的時候,宋昭昭隔著門聽,小楊迪居然在說:「汽……汽車!被……被子!」
等四十分鐘的課結束之後,眼鏡妹走出來,臉上紅撲撲的,宋昭昭驚訝地問:「你怎麼辦到的?」
「就是帶他一邊玩一邊學呀,啊對了,為了教他識字,我還需要一些教學道具。」
「行,這些我會準備。從明天開始你過來上班吧,每天上午過來三個小時可以嗎?」
「可以可以!」
果然人不可貌相,這位小老師還是很有能耐的。
等二月份狄振偶爾上門造訪的時候,就看見小老師在教楊迪說話,他已經學會了幾百個詞,狄振感到十分不可思議,問宋昭昭:「你從哪裡找到這位老師的?」
「哈哈,運氣好罷了。」宋昭昭輕描淡寫地說,直接省略自己招聘人才的辛苦過程,「等他大一點,再學識字、算術,然後給他準備學籍,送他去上學。」
「真是太謝謝你了。」
「哎,怎麼又是謝呀!」
狄振心想昭昭果然是賢惠能幹,把楊迪送到宋家,看來是個正確的選擇。
當然,又欠了昭昭一次人情。
不久之後,學校開始考試,狄振自然是學校住。
考試期間,校園內很安靜,花前月下再也沒有成對的情侶,晚上自習室坐無虛席,宿舍樓道里也站滿了辛苦背書的學生,校園裡到處是外賣員的身影。
早就把書全部裝進腦袋裡的狄振難得清閒幾天,每天泡泡圖書館,去水吧坐坐,在校園裡散散步。
散步的時候,狄振偶然撞見教神經學的楚北歌教授,打過招呼後,楚教授說:「狄振,你都複習完了嗎?」
狄振點頭,「全部看完了。」
楚教授點頭,「你平時聽課認真,過我這門應該是沒問題,不過也別太大意,還是多溫幾遍吧!」
狄振說:「我知道,一會就回去看書……對了,現在沒課了,您怎麼來學校了?」
「啊?我找一位老師辦點事,對了,你上次跟我提的問題,我把紙條弄丟了,你想問什麼來著。」
狄振想起這事,說:「我那次是想問你,你不是說有一個人大腦中長了一顆腫瘤,壓迫到了海馬體,讓他性情大變,殺了好多人。這樣的人從生理上來說是得了病,那麼把腫瘤摘除之後,他還算是個好人嗎?」
楚教授點頭,「從生理上來說,這人確實是得病了,但法律看的是人的行為,一個人做了什麼事情,就得承擔後果……」教授的眼神突然變得深沉起來,「法律就是這麼死板,沒辦法,畢竟是人類共同遵守的秩序。」
狄振又說:「假如說有一個人,別人用某種外科或催眠的手段迫使他成為罪犯,教唆者自然罪大惡極,但是行為人有機會得到原諒嗎?」
楚教授神情一變,「這些不是考試內容,你琢磨這些幹嘛?年輕人不要整天胡思亂想,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
說罷,楚教授氣鼓鼓地走了,狄振一頭霧水,他只想探討一下,不知道楚教授為什麼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