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武俠迷

  回到藏身處之後的藥王,一整天都悶悶不樂,他心中頻頻浮現老闆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

  自己已是百年之身,天地遼闊、江湖萬里,但是記住他的人卻越來越少,老闆那親切的寒暄打動了藥王。

  徒弟進來伺候他,聞到藥王手中的香菸氣味很嗆,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父,你是不是……抽錯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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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王看看手中的煙,嘆道:「真作假時假亦真。假煙有假煙的滋味,抽習慣了也是一樣,人吶,還是很難改變習慣的。你先出去吧,我一個人靜靜。」

  「哦!」

  徒弟疑惑地離開了,實在搞不清師父到底怎麼了,這種狀態好像還是頭一回。

  呆了一段時間內,仇瑛偶爾會出去逛逛,那家烤魚店就在很近的位置,想到大概半年以前,還和狄振來這裡吃過烤魚,而現在卻站在彼此敵對的立場上,心情未免有些低落。

  好在年末烤魚店搞促銷活動,可以領到半價券,她就拉上梟一起來吃。

  熱辣辣、香噴噴的烤魚,梟才吃了一口就捂著嘴滿臉通紅,仇瑛疑惑地問:「你不能吃辣嗎?」

  「太辣。」梟說話從來很簡潔。

  「我點的是微辣哎。」

  梟不停搖頭,「吃不了。」

  打那以後,仇瑛只能一個人來獨享,這天仇瑛在屋裡看書,黃締的書房收藏了一套小時候看過的童話集,正看得投入,突然察覺有人從外面經過。

  扭頭一看,她的視線捕捉到「雲中君」那件熟悉的紫色披風。

  「呃?師父?」

  「咳!」

  「雲中君」走進來,「仇瑛,真愛看書呀,養成閱讀的習慣挺不錯的,做大事的人就應該不斷地學習知識。」

  仇瑛愧疚地笑笑,「只是一本童話集,小時候看過,蠻有意思的。」

  「不錯不錯……」「雲中君」走到架子前瀏覽著書脊,「居然還有金庸全集,藏書倒是豐富。」

  「師父喜歡看武俠吧?」

  「每個男孩心裡都有武俠夢……咳,雖然我現在是個大叔,但曾經也是個男孩,對了說到武俠,最近有部老電影要重映,你晚上有時間陪我去一趟嗎?」

  「今晚?」

  「對,今晚!」

  仇瑛愧疚地笑笑,「師父,我手上有張烤魚半價券明天就過期了,我打算晚上用掉的……不過算了吧,還是陪師父更重要。」

  「不不不!」「雲中君」伸出手,「沒事,電影又不是沒看過,去不去都無所謂的。」

  「雲中君」似乎在談論個人慾求的時候總是有點忸怩,他刻意營造一種無欲無求的形象,當他轉身離開時,撞上了梟,梟說:「我有時間。」

  「雲中君」裝出沉吟思索的樣子,半晌才說:「那你陪我去一趟吧!」

  仇瑛問:「師父,您現在是被通緝的狀態,要怎麼出行呢?電影院恐怕有不少人吧?」

  「哼,不必擔心!」「雲中君」右手一甩,把披風揚起來,「為師自有妙計!」

  深夜,狄元換上一副低調的形象,帶著梟來到電影院,梟自然是打扮成普通少女,全身以黑色係為主,標誌性的辮子還是垂在身後,引來不少注目。

  狄元讓她戴上了特製的金屬發卡,是可以隔離輻射的。

  走進放映廳之後,狄元說:「隨便坐吧,這裡的人我全部催眠了,他們不會知道我們來過。知道我是怎麼辦到的嗎?我研究了一台新式西塔腦波喚起儀,結合顱腔共鳴,可以把一些簡單的指令輸入受試腦中。」

  老電影重映,本來觀眾就不多,這是一部狄元非常喜歡的鄉港武俠片,演到群雄大戰東方不敗的時候,狄元激動地拍腿喝彩。

  當東方不敗最終從令狐沖手中摔落懸崖的時候,他又遺憾嘆息,完全投入其中。

  梟則是全程默默地吃爆米花,後來直接睡著了。

  影片落幕,狄元站起來激動鼓掌,跟著片尾曲大唱——

  「滄海一聲笑,

  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只記今朝。

  蒼天笑,

  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

  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嬌。

  清風笑,

  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一邊唱一邊走向銀幕,盡情地抒發心中豪情,然而轉過手,手舞足蹈。

  一想初看這部影片時,自己仍是少年,此刻已經年過半百,不禁感慨年華飛逝,於是兩眼淚流、不能自已。

  這時主題曲來到高潮部分,狄元化胸中鬱悶為一股豪氣,激昂地對著一群呆呆的觀眾大聲演唱,這時他突然感覺不太對勁,為什麼那些被催眠的觀眾在笑、在用手機拍照?

  狄元趕忙掏出手機,有一條未讀消息,「老大,機器臨時出故障了,我們正在修,可能得兩個小時才送到,對不起呀!」

  狄元瞬間冷汗淋漓,自己居然對著一大片意識完全清醒的陌生人載歌載舞,從第一句唱到最後一句,伴隨各自自我陶醉的動作,全部全部被一幫陌生人看在眼中!

  羞恥度飆到了頂點,簡直就是不能活的程度。

  這時保安衝進來,「喂,那個神經病,滾下來!」

  一直在睡覺的梟突然像裝了彈簧一樣蹦起來,把沒吃完的爆米花扔在一名保安臉上,上前一腳把他踹飛,另一名保安嚇得跪在地上舉手投降,梟悽厲一腳放倒。

  「此地不宜久留,撤!」狄元喊道,往外走的時候,後背不停冒冷汗,回放著剛才的恥辱畫面。

  來到外面,他戴上面具,一個電話把兩名辦事不力的手下叫下,手下一頭大汗地趕來,說:「老大,機器……機器修好了,可以用了。」

  注意到「雲中君」一言不發,手下嚇得要死,他緩緩開口,「去弄點炸藥,把這個電影院炸掉,記住,一個活口不能留。」

  他不能容忍看了自己糗態的人活在世上,以後只要回想起來,心裡便全是尷尬。

  「呃,可是……」

  「雲中君」怒道:「我不想聽『可是』,立即、馬上!」

  「好的好的,這就去辦。」

  隔日,「雲中君」一直在關注新聞,電影院爆炸的消息遲遲不來,苦等到傍晚,兩名蠢手下打來電話,「老大,炸藥弄好了,今晚就去爆破。」

  「雲中君」長嘆一聲,這他媽還有什麼用,昨晚那批觀眾早就走了。

  「你倆,被開除了。」

  說罷,「雲中君」掛斷電話,陷入深沉的憂鬱之中。

  仇瑛在外面看見,問梟:「師父這是怎麼了,看電影回來就一直悶悶不樂的。」

  梟回答:「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