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往事

  一間密室內,仇瑛拿刀對著被蒙住腦袋的二老,她的手一直在顫抖,終於還是放下了刀,抬起淚眼望向旁邊的「雲中君」,說:「對不起師父,我做不到,我……我怎麼能殺死叫他們父母十幾年的人!」

  「你果然還是心太軟。」「雲中君」冷冷地說著,突然一巴掌把仇瑛打翻在地,「養你這種廢物何用。」

  仇瑛瑟瑟發抖地說:「我……我可以做殺人以外的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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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中君」用戴著面具的臉看向她,仇瑛能感覺到他的不快,然後「雲中君」抬起手,「梟,你來!」

  站在旁邊的面具女從背後取下槍,一分兩半,然後一左一右貫穿二老的喉嚨,再利落地收回,甩掉上面的血跡。

  看著這一幕,仇瑛感覺全身的血液好像凍僵一樣,緊緊咬著嘴唇,害怕軟弱的眼淚滾落下來。

  殺完人之後的梟平靜地收回槍,退回自己的位置,「雲中君」居高臨下地看著仇瑛,逆著燈光的臉陰森十足,「如果連殺人都不會,你也沒有利用價值吧!最好趕緊給我越過這道坎!」

  仇瑛拼命點頭。

  「滾吧!」

  這一夜仇瑛輾轉難眠,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狄振對她說的話,他真的是自己的哥哥嗎?

  這種血脈的聯繫是非常強烈的,也許她早就察覺到了,如果自己在世上真的有親人,除了狄振以外她也想不出更合適的人選。

  沾著狄振鮮血的布還藏在身上,有機會一定要去驗證一下。

  他們躲藏在城市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內,隨著時間推移,風聲漸漸過去了。

  在這裡的每一天單調乏味,吃飯、訓練、睡覺,「雲中君」找來的手下經常對她們兩個女孩開下流玩笑,一次忍無可忍的出手之後,這幫流氓對她才多了幾分恭敬。

  仇瑛看著窗外,新年已過、春暖花開,之前發生的種種仿佛都隨著嚴冬一併過去了。

  她終於有機會出來轉轉,來到一所醫院,辦過手續之後,坐在走廊焦急地等待。

  這裡是做親子鑑定的地方,難免會目睹一些狗血橋段,等候室內突然傳來一陣哭喊聲,一個男的拽著一個男孩的胳膊出來,神態舉止異常粗暴,小男孩哇哇大哭,後面一個女人垂頭喪氣地走出來。

  男人突然回身一巴掌打在女人的臉上,悲慟欲絕地說:「七年,你騙了我七年!」

  「餵……不許打人。」醫生走出來說。

  男人突然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一邊抽一邊蹲下來哭,女人也捂著臉哭,孩子則是哇哇大哭,一家三口哭成一團,真是令人心痛。

  不過對於外人來說,也就是一場好笑的熱鬧,他們憋著笑旁觀,還有人掏出手機來拍攝。

  仇瑛暗想,如果男人不知道真相,或許一家三口還能和和美美地生活,為什麼一定要知道真相呢!

  如果狄振真的是自己的哥哥,那又能怎麼樣,難道她要背叛師父,去找他?

  在她很小的時候,因為父親是臭名昭著的連環殺手,而母親又因為輿論壓力自殺,她被送到孤兒院,雖說是一家設施完善的孤兒院,但是當她的身世傳揚開來,孩子們開始欺負她、冷漠她、羞辱她,而老師也不聞不問。

  有一件事,仇瑛後來想起來,總覺得脊背惡寒。

  有一天下午她在院子裡玩知了,突然聽見外面有說話聲,過去一看,自己的輔導員正攔著一個要往裡面走的男人,男人悲憤交加地說:「我就看她一眼,看看這個害死我老婆的兇手的女兒長什麼樣,我老婆死了,死得那麼慘,他女兒憑什麼能住這樣的地方,這合理嗎?」

  輔導員說:「先生,先生,這影響不太好,我會丟掉工作。」

  男人說:「有什麼後果我一個人承擔,讓我看她一眼,就看一眼!」

  輔導員說:「真的不行啦,會影響到別的孩子!」

  二人爭執良久,最後院長出面調停,勸走了這個衝動的男人。

  年幼的仇瑛知道那個人,一定是被父親殺害的受害者的家屬,她當時只是覺得害怕,後來才恍然明白,那個男人根本就是想報復她,在她身上宣洩喪妻之痛。

  而輔導員從頭到尾也只是說對孤兒院、對其它孩子影響不好,在他眼中,「仇瑛」這個殺人犯的女兒根本不該得到正常的對待。

  這樣慘澹的生活持續到五歲的時候,有一天晚上,突然一位和善的大叔驚醒了睡夢中的她,仇瑛嚇得從床上坐起來,環顧周圍,其它小夥伴睡得非常死。

  大叔說:「你叫仇瑛?」

  仇瑛點頭,「叔叔,你……你認識我?」

  她暗想,這個人該不會也是衝著她父親來的吧,想要報復她。

  為什麼人總是要相互報復,她明白,這些人失去親密之人一定很傷心很傷心,可是自己又做錯了什麼,孤兒院裡的小夥伴扇她耳光罵她「殺人犯的小孩」的時候,那種惡狠狠的態度就像對待蟑螂臭蟲,她一個人躲在角落哭泣的時候總在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呢?

  大叔說:「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我知道你在這兒過得不開心,我準備接你走。」

  仇瑛搖頭,「我爸爸不可能有朋友,全世界都恨他,恨不得他死一百次!」

  大叔微笑,「我確實是他的朋友,他過去是個好人。」

  仇瑛壓根不信,「叔叔,你騙我,我爸爸不是好人,他是大壞蛋!如果你是他朋友,那你也是個壞蛋!」

  大叔有些尷尬,又笑笑,「仇瑛,你想有一段正常的人生嗎?離開這個孤兒院,換個名字,重新開始,你會有一個家,有父母,以後還可以上學。」

  仇瑛咬著嘴唇拼命點頭,這當然是她做夢也想要的,但是誰能給她呢!

  「跟我一起走吧,我給你這樣的人生。」

  仇瑛靦腆地說:「叔叔,你是要當我爸爸呢?」

  大叔微笑,「你相信叔叔,我不會傷害你的。」

  仇瑛環顧四周,「可是離開這裡,阿姨們找我會找瘋的……」

  大叔拉著仇瑛的小手,把她抱起來,集體寢室居然這麼安靜,每個人都在熟睡,安靜得不可思議。

  大叔走到門口轉身,微笑著說:「仇瑛,誰平時欺負你呀,叔叔替你殺掉他們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