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自吹自擂的論文狄振翻了幾頁，就直接跳過去了，慕老闆一邊飲茶一邊說：「你知道方挽舟這些論文是投給誰的嗎？」
狄振說：「學術期刊之類的？」
慕老闆笑笑，「那人家也敢收呀！她投的期刊叫作『心靈哲學』，是一個臭名昭著的組織發行的，這組織叫作『斯德哥爾摩研究社』。」
「那是幹嘛的？」狄振拿了一個包子來吃，羊肉胡蘿蔔餡，味道果然不錯，鮮嫩的羊肉中有胡蘿蔔的甘甜，富有層次感，「研究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的嗎？」
「他們是研究這個，也研究別的。你知道在心理學發展史中，有許多觸及人道、人性底線的禁忌試驗，比如斯坦李監獄試驗、飢餓實驗、感官剝奪實驗、睡眠剝奪實驗、米米爾隆服從實驗，這些你應該知道吧？」
「嗯……」狄振沉吟半天，「你說錯了好幾個，是斯坦福監獄實驗和米爾格倫服從實驗。」
「哦哦哦，這個我也不是很懂，這些試驗有些發生在特殊年代，有些是在相關法律還不完善的時候進行的，它們基本只進行過一次，由於太不人道馬上就被禁止了。這個斯德哥爾摩研究社呢，就是專門復刻這些殘忍實驗的，暗網可以為他們提供充足的『實驗樣本』，這些成員裡面，有不少心術不正的心理學家，他們不把人當人看，只是沉迷於這種禁忌的學術研究。」
「聽著很邪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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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當邪惡，聽說境外還有一個他們的實驗直播網站，令人作嘔！方挽舟似乎拼命想得到這個組織的認可，不斷地發表論文，不過好像至今還沒收到回復，剃頭挑子一頭熱。」
狄振看著這厚厚的論文，方挽舟這樣的瘋子，居然認為自己是位學者，也想得到認可。
慕老闆說：「另外我們還查到了狄元和方挽舟的一些聯繫。」
「您說。」
「93年到96年的時候，狄元在方挽舟工作的精神病院呆過三年，當時他被診斷有嚴重的精神分裂和暴力傾向，96年秋天狄元出院。」
「這些我知道。」
「00年狄元去過太圓，這一年方挽舟也去過太圓。」
「他們在那裡做了什麼？」
慕老闆搖頭，「我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方挽舟外出的理由是學術調研。02年狄元在青導呆了一段時間，這一年方挽舟也去了青導；03年狄元去過廣粥，巧的是同一時間方挽舟也去過廣粥；05年二人同時去過廊防；09年二人同時去過五安。我們這邊手段最高明的黑客也查不出二人之間的來往，書信、郵件、轉帳、電話都沒有，他們好像只是悄悄地出現在同一個地點，誰也不清楚二人之間的關係。」
狄振說：「感覺就像兩條平行線，但是他們之間肯定有聯繫，或許應該查一查，在他們同時出現在某一地點的時候，那裡發生過什麼，比如說命案。」
「好主意！」慕老闆點頭，「你的思維現在越來越像警察了。」
「謝謝誇獎。除此之外呢？」
「我們還查到，方挽舟現在就在江夏！」
慕老闆翻開狄振手中的文件，後面幾頁是偷拍的照片，那是一棟別墅，畫面中不時出現精壯的男子，慕老闆說：「我們根據一家裝修公司的打款記錄查到方挽舟就躲在這棟別墅裡面，每天有三四個男子替她出門辦事，她本人好像從來不出門。」
「搞這麼神秘嗎？」狄振說，「她好像沒有觸犯法律，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東躲西藏的。」
「我們在收集這個人的證據，一旦確認她是罪大惡極之人，殺手聯盟立即會把她剷除，無論她背後有怎樣的勢力，對我們都無所謂。不過目前來看，查明白這女人在精神病院做的事情，和她和狄元的關係，比要她的命更有價值。」
狄振說：「我可能知道她做過什麼。」
「你說。」
狄振把自己之前調查到的事情說了一遍，還提到了仇強，慕老闆聽得入神，聽罷之後說：「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暗中操作連環殺手。」
「現在好像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元鏡』，我想查一下，精神病院最近有沒有病人出院。」
「我馬上安排！」
狄振沉吟片刻，如果每一個病人都能變成新的仇強，那啟動的扳機一定在方挽舟手中，她在替「雲中君」做事，只要「雲中君」一聲令下，一百個仇強便會出現在江夏四處作案。
這事實在很棘手。
狄振說：「雖然我不支持殺人，但只有兩個人除外，你們能不能把『雲中君』和藥王給幹掉？」
慕老闆苦笑，「我們也想呀，找不到他們，自從上次楊三遇到他們之後，他們一直不見蹤影。其實警察那邊也有我們的人，警方的線索我們都是有掌握的。」
「你們還玩無間道？」
「不不，警察那邊也會招一些普通崗位，比如廚師、清潔工之類的，我就不多說了，以免泄露兄弟的身份。」
「拜託，我又不會亂說的。」
「狄元和藥王，不但是你的對手，也是我們的對手，只要發現他們，我們不會手軟的，這點你大可放心！」
狄振點頭，「有這樣堅實的後盾站在背後，我感覺很好。」
慕老闆笑笑，「龔勤會找到的，放心吧，我覺得藥王綁架她的目的，多半是要牽制你們，所以她短時間內不會有生命危險。你們一定要保護好那孩子，當然有宋家人在，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主要還是敵暗我明呀！」
「我們也在暗處，這兩個禍害是暗處的老鼠，我們就是藏在後面的一群貓頭鷹！」慕老闆拿起筷子，「哎，你把我包子吃完了？」
「啊，挺好吃的。」
慕老闆嘆息一聲，又叫了一籠包子，狄振準備就此告辭，慕老闆叫他等一會，狄振說：「我吃飽了。」
「臭小子，我是叫你吃包子嗎？」慕老闆看看手機，「查到了，三天前有一名病人出院，名字叫做何康！」
「這麼快！？」狄振詫異。
慕老闆得意地說：「我們安排了臥底進精神病院，查這種東西很快的。何康，男，96年出生，這是他的照片！」
狄振掃了一眼慕老闆的手機，把這張臉記在腦中，道聲謝便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