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競帆立馬帶了兩名法醫、兩名鑑證人員趕往現場，趕到現場之後，法醫怎麼叫也不出來，原來是昨晚連軸轉，二人坐著就睡著了。
「唉，太辛苦了，讓他們睡一會再說吧！」龔競帆說，「咱先進去。」
此前王冰發現屍體的時候，已經聯繫了派出所的警察過來保護現場，現場被拉上了警戒線。
這家豆腐製品店是一間帶閣樓的小平房，一樓是門面，旁邊有個小院子，其實是間車庫，龔競帆進車庫瞅了一眼，那裡停著一輛白色的私家車，車牌已經被卸掉了，車牌的位置上還有一道血手印，看著觸目驚心。
「他們居然直接搶別人車牌？」龔競帆詫異地說，「黑市上弄假車牌也花不了多少錢，為車牌殺人，簡直喪心病狂。」
狄振說：「藥王雖然狡猾陰險，又有幾名手下跟隨，但他卻是『自成一家』，跟城裡的三教九流都沒有瓜葛。」
三人進屋去檢查現場，當看見倒在店鋪裡面的屍體時，狄振頭皮一陣發麻，這個年輕人應該是豆腐店老闆騰文泰的兒子騰拓海，身上密密麻麻地被刺了許多刀，那件白衣服幾乎被惹成了粉色，他手裡緊緊抓著一塊門墊，手掌痙攣如雞爪，臉上也寫滿了驚恐絕望的神情。
比之更令三人駭然的，是屍體的嘴，它居然被用什麼從內部撐開，變成一副詭異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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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面像閃電一樣擊中狄振，令他呆立良久，當年仇強所犯罪行的各種報導，狄振反反覆覆看過許多遍，報導上那些黑白的受害者照片深深地刻在狄振的腦子裡，這一幕呈現在眼前，令他感到天旋地轉。
這是一種模仿，還是在告誡發現者，真正的「笑臉殺手」回來了。
真正的「笑臉殺手」就是那個叫做元鏡的虛擬人格！
難道這次的兇手是從雙榕廟出來的？
龔競帆問王冰：「怎麼會是這樣？你之前沒進來看嗎？」
王冰拼命搖頭，「我聽見周圍民眾說這兒死人了，趕緊回去找你了，沒進來過。」
「這……這種手法，是在模仿『笑臉殺手』，叫什麼來著，仇強！」
「這兒住了父子二人，裡面還有一具。」
「進去看看。」
第二具屍體倒在臥室裡面，死者自然就是豆腐店老闆騰文泰，兇手依舊是像狂歡一樣，朝死者身上刺了幾十刀，並用一個硬物撐出一張詭異的笑臉。
狄振仿佛能想像到那一幕，宛如瘋魔的兇手對著絕望掙扎的受害者不停攻擊，直到他流干最後一滴血，咽下最後一口氣，兇手才從一種病態的迷狂之中清醒過來，意猶未盡地舔著臉上的血跡。
僅僅只是偷一個車牌，其實他根本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但他還是採取了最極端的方式，這個人內心扭曲極度嗜虐，他的內心被壓抑太久，像火山一樣劇烈噴薄而出。
「簡直不是人！」龔競帆皺眉搖頭。
「哎，狄哥呢？」
二人扭頭，發現狄振不見了。
狄振已經走出來，呆在這屋裡太久，只會san值狂掉，連他那鋼鐵一樣的神經也承受不了。
他掏出手機撥給了楊鑫，接到電話後楊鑫急不可待地詢問：「怎麼樣？你現在還和警察在一起嗎？那妹子找到了嗎？」
狄振說：「我們還在找，現在發生了一起命案，兇手……我懷疑是元鏡。」
楊鑫一陣詫異，「什麼！？」
「我想和你一塊去確認一下，最近雙榕廟有沒有病人出院？」
「但是要怎麼查呢，那地方鐵桶一塊，上回我們去的時候發生了那種事情，他們肯定會提防我們吧？」
「嗯……」狄振沉吟著，對那些病人，催眠也不好使，正常詢問也什麼都問不出來。
眼下龔勤失蹤，藥王偷襲，偏偏這時候「笑臉殺手」捲土重來，不禁讓人懷疑是在轉移視線，只靠警方已經不足以應對了。
狄振說：「那就算了，我有其它幫手。」
楊鑫說：「不會是你事務所的人吧？」
「不，這個幫手很可靠。」
「行，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狄振笑笑，「需要你替我辦一件事情，這案子可能得花好幾天，替我跟學校請個假吧！」
「沒問題！」
掛斷電話，狄振撥給了慕老闆，說他想請殺手聯盟去調查雙榕廟精神病院，慕老闆咳了一聲，「小狄你吃錯藥了吧，我都不知道你在說啥，我在長安路老許包子鋪吃東西呢，掛了哦！」
狄振聽懂了慕老闆的暗示，這種事情不宜在電話中談，於是和龔競帆說了一聲，命案現場他也幫不上忙，離開一下，回去處理一點私事。
打車來到慕老闆吃早飯的地方，上午十點，店內已經沒啥人，只有一些老人在喝茶吃早點，慕老闆坐在角落裡，一邊吃東西一邊專心致志地對著筆記本，看著好像在處理公務一樣，走近才聽見筆記本上傳來「一對三，要不起」，還有那段耳熟能詳的歡樂的背景樂。
狄振坐下來說：「電話里能說清的事情，非要我跑一趟嗎？」
「吃過了嗎？」慕老闆笑著問。
「沒胃口。」
慕老闆夾起一個包子放進嘴裡咀嚼著，點點頭，「這家的胡蘿蔔羊肉餡包子真是好吃，餡足汁多。拜託，你以為是談股票啊？這四個字後面是幾百個兄弟的命好吧，處處都得小心謹慎，下次你再在電話里提『殺手聯盟』這四個字，我直接拉黑你的！」
「行行行，是我魯莽了。」
「你想查那家精神病院？」
「對，我懷疑他們的病人裡面，又出了一個兇手。」
「其實自從上次你說了之後，小呂就一直在查的。」
慕老闆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狄振準備伸手接，慕老闆叫他坐過來，背靠著牆，不容易被人看見文件上的內容，果然是處處謹慎。
打開來，前面是一些論文的副本，作者正是方挽舟，論文寫得有模有樣，充斥著大量專業名詞，連狄振看得都覺吃力，大體意思是在闡述人格替代療法的劃時代意義。
狄振暗想，方挽舟真是扭曲到了極點，這種非人道的療法關上門實驗就算了，她居然還認為是重大學術成果，通篇帶著自吹自擂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