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鎮彰看著質問自己的張毅,許久說不出話,在命案現場取走一樣用途可疑的東西,他實在不知道要如何為自己辯解。
但張毅那個被酒色塞滿的大腦顯然沒想太多,見劉鎮彰不吱聲,只是擺擺手道:「去吧!」
劉鎮彰嚇出一身冷汗。
不知道誰走漏了消息,外面記者蜂擁而至,隨後一個自稱警察的女人和一個自稱偵探的男人跑來查看了現場,並報了警。
被前後兩次問話的時候,劉鎮彰平靜地應對,當時他心裡並沒有什麼後怕,只想趕緊結束這一天,好回到家去打遊戲。
方教授反正已經死了,他不信警察能查出來,這樣的動機這樣的手法,查出來就見鬼了。
今天一定會平平安安地結束,然後回到家,吃著方便麵、喝著肥宅水,快快樂樂地和遊戲中的兄弟們一起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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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兩人注意他的目光開始變得警惕,他們的問題也越來越刁鑽,劉鎮彰開始慌了,自己哪裡露出馬腳了嗎?
再後來,警察終於趕到,當警察詢問的時候,這個多管閒事的女警官在旁邊插話,居然問出了當時被張毅在走廊里撞見的事情,他的不在場證據出現了漏洞。
從問話的房間走出來時,劉鎮彰全身大汗淋漓,他感覺自己已經命懸一線。
然後張毅居然被「逮捕」了,助理裡面有不少人討厭張毅,這傢伙平日裡狐假虎威、作威作福,還是一個輕薄的登徒子,幾乎每個女助理都被他惦記過。
大夥暗暗稱快,張毅殺了方教授,在大夥看來是合情合理的,因為張毅這段時間和方教授衝突不斷。
劉鎮彰木木地杵在原地,周圍的聲音好像被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張毅如果被帶走細細詢問,沒準他會透露更多對劉鎮彰不利的線索,女警官和男偵探看上去聰明又警惕,他們一定會發現真相的吧!
必須得做點什麼!!!
沒想到一個天賜良機來了,兩名警察把張毅一個人放在另一間實驗室,他們去那棟樓調查了,法醫叫上男偵探搬運屍體,只有小個子的女警官一個人在呆在命案現場發呆。
劉鎮彰悄悄來到關押張毅的實驗室,看見了滑稽的一幕,張毅側臥在地,用力蹬牆,把戴著手銬的雙手從後面移到了前面,然後使勁撬自己的脖子。
他還想製造一些「證據」來證明四維物體的存在,劉鎮彰暗想,自己何不借這個東風呢?
於是他悄悄溜進屋內,先插上門栓,然後打開門這邊的兩個消防罐(從張毅的視角看不見),然後故伎重施,把錫紙折好套在窗鎖上,再從窗戶離開。
在窗外貓了一會,大約二十秒之後,實驗室已經充滿了鹵代烷,張毅開始呼吸困難,在地上掙紮起來,腳踢到了實驗台,上面的瓶瓶罐罐發出咣咣的聲音。
劉鎮彰心想不妙,如果他掙扎的動靜被外面聽見,及時救回來,自己就完蛋了。
他趕緊找了一把鎖,將女警官反鎖在命案現場,然後溜回休息室。
女警官發現門被關了,開始弄門,動靜驚動了助理們,他們跑過去幫忙,劉鎮彰心跳如擂鼓,生怕時間不夠殺死張毅。
大約五分鐘後,女警官被救了出來,她帶著些許憤怒環顧在場之人,當視線落在劉鎮彰臉上時,劉鎮彰一陣臉紅耳熱,她的視線讓自己如芒在背,下意識地擦起手心的汗。
張毅確實被殺死了,可劉鎮彰卻內心難安,第二次殺人很倉皇,他真的沒有留下蛛絲馬跡嗎?
用一個謊言掩飾另一個謊言,用殺人來掩飾殺人,本身就是拙劣的補救。
他甚至在想,那幾個警察站在張毅被殺的實驗室里討論的時候,就已經查出真相了。
如果被捕,無論死刑也好無期也好,都再也不能玩遊戲了,他的夥伴會忘記他,他的極品裝備會變成一堆死數據,他的公會很快會土崩瓦解。
劉鎮彰的眼角落下淚來,他殺人只是為了捍衛自己那點可憐的尊嚴,可是現實終究還是會讓他毫無尊嚴,現實,該死的現實,現實就是一個爛遊戲!
胡思亂想了許久,劉鎮彰才想起來自己該去回收一下錫紙,就算方寸大亂,掙扎也還是得掙扎一下的。
他剛剛離開休息室,就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他趕緊到衛生間躲了起來,從衛生間門口過去的正是女警官和男偵探,劉鎮彰悄悄跟上,聽見他們走進休息室,問其它人:「看見劉鎮彰了嗎?」
其它人回答:「他剛剛上廁所去了。」
劉鎮彰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自己終究還是暴露了,也許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
他來到天台上,坐在邊緣的水泥圍欄上,掏出手機,最後一次登陸遊戲。
公會的兄弟們看見會長上線了,很是高興,和他分享今天的經歷,噓寒問暖,提出一起去哪玩。
劉鎮彰的嘴角露出苦笑,手指放在小鍵盤上,許久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這樣說嗎?
他會被誤解的,他光輝的形象會崩塌。
為什麼現實不能像遊戲一樣,大家都和和睦睦呢,明明在遊戲裡,一群陌生人可以像家人一樣親切和睦,而現實中,人與人之間只有利用、傷害、誤解,現實就是這麼的爛。
腳步聲打斷劉鎮彰的思緒,他回頭一看,該來的還是來了……
劉鎮彰說完自己作案的全程過程,狄振打個響指,說:「現在睡過去,直到我叫你醒來。」
坐在椅子上的劉鎮彰便頭一歪,睡著了。
站在狄振身後的陶月月、龔競帆和王冰一臉詫異,尤其是陶月月,看見狄振居然能用催眠讓兇手自己供出全部作案過程,這男人真是當之無愧的頭腦駭客。
此前在劉鎮彰跳樓的瞬間,狄振就抓住他並催眠了,從劉鎮彰看見幻覺開始,一切都發生在他的腦內。
龔競帆說:「除了一些細節上的出入,整個過程基本上和你們推理的一模一樣,真是想不到,為這種理由殺人。」
狄振說:「每個人有自己的價值判斷,對他來說,遊戲中的成就就是最有價值的東西。」
陶月月笑笑,「為遊戲殺人的,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網遊可真是個精神鴉片。」
王冰說:「所以我只玩爐石。」
陶月月有點驚訝地問:「你也玩爐石嗎?」
王冰一陣高興,「哎,你也玩嗎?加個好友!」
龔競帆咳了一聲,「爐石也是網遊啦,你看你每個月為了充點錢省吃儉用,我都不知道買這些數據有啥意義,我看還是早點戒掉了吧!」
王冰好像受到了冒犯,「拜託,出新卡包你不買,就會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爐石和一般網遊不一樣,一般網遊氪金是為了變強,爐石氪金是為了和別人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剩下的只能靠實力,這是非常公平的競技遊戲,況且一次性充個388也不是很貴的,哪像那些遊戲一衝就是上萬。」
龔競帆聽不下去了,道:「你快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