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月月一陣詫異,轉念一想難道狄振又在施展催眠,就靜靜地站在旁邊看著。
狄振把徐澤睿勒暈之後,對著他的耳朵輕聲說話,然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徐澤睿便順利進入了催眠狀態。
陶月月感覺這也太快了吧,尋常催眠師給人做催眠,不但要物色合適的人選,還得引導半天,哪像他這樣說催眠就催眠的。
狄振沉吟著,要怎麼撬開徐澤睿的口呢,做賊心虛,也許直接拷問效果最好,於是讓陶月月去把門關上,然後讓徐澤睿坐在試驗台上,狄振輕聲對他說:「徐澤睿,想像一下你最害怕的東西。」
徐澤睿瞪著一雙無神的眼睛,突然哆嗦一下,狄振問:「看到什麼了?」
「蜘……蜘蛛!」
原來是害怕蜘蛛,人類要麼害怕蜘蛛、要麼害怕蛇、要麼兩種都怕,這兩種動物牢牢地占據了人類恐懼的死穴。
於是狄振用語言編織情境,徐澤睿恍恍惚惚,突然發現自己置身一處漆黑洞穴,他懸在半空中,是因為一張巨大的蛛網托著他,徐澤睿嚇得腎上腺素飆升,這時黑暗中慢慢出現一張死氣沉沉的臉,正是死去的方教授。
方教授化身為一隻巨大的人臉蜘蛛,臉上的四對眼睛眨啊眨,他慢吞吞地接近,發出陰沉的聲音,「徐澤睿,我知道你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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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是我……」徐澤睿尖叫起來。
人臉蜘蛛繼續說:「你對警察撒謊了,但你騙不了我!」
徐澤睿臉色蒼白地說:「我……我沒有!」
「你還想狡辯!」人臉蜘蛛張牙舞爪,仿佛下一秒就要吞下徐澤睿。
徐澤睿嚇得幾乎失禁,結結巴巴地說:「藥……藥是我配的!」
狄振愣了一下,藥?
和預想的劇本不太一樣,他繼續假扮怪物道:「接著說!」
徐澤睿瑟瑟發抖地說道:「我在網上認識一哥們,聽說我是化學系畢業的,讓我做一種藥。那些材料私人買不到,我就打著實驗室的名義悄悄採購,然後利用這裡的設備合成。」
「什麼樣的藥?」
「是……是迷煎藥。」徐澤睿咬著嘴唇承認,「我一開始膽子小,只弄了一瓶,後來發現這玩意好賣,大著膽子撈外快,賣出了大概幾十瓶吧!」
「你剛才在走廊里找東西。」
「我擔心警察一會來發現我藏在柜子里的東西,我在想辦法回現場。」
「那麼你殺我是因為,我發現了你的秘密嗎?」
徐澤睿一愣,「不不不,我沒有殺你!你找別人索命吧,比如張毅,如果有兇手的話一定是他!」
狄振再次確認一下,「我被殺的時候,你真的聽見摔東西的聲音了?」
「千真萬確!」
問到這裡,狄振感覺差不多了,說了幾句話解除催眠,並讓他忘記這部分內容,徐澤睿便站起來,呆呆地走出去,回到休息室之後才清醒過來。
旁觀整個過程的陶月月說:「未免太神奇了,感覺像在演戲一樣。」
狄振說:「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隱藏的開關,催眠就是打開這個開關。」
「倒是問出了一些情報,但他在催眠狀態下說的話,真實可信麼?」
「這點你自己確認吧……看來這小胖子不是兇手,奇怪,他應該是不可能聽見摔東西的聲音的,尤其是全神貫注玩王者農藥的時候,怎麼會突然聽見緊閉的實驗室里傳來的摔東西的聲音呢?」
陶月月說:「聲音是假的!」
狄振揚起眉毛,「你的意思是,錯開殺人時間的手法?」
陶月月說:「沒錯,方教授是10點07分走進實驗室的,徐澤睿聽見摔東西的聲音也是10點30分。也許方教授在10點30分之前就已經遇害了,兇手錄下一段摔東西的聲音,在10點30分播放,徐澤睿和劉鎮彰趕過去一看,現場有東西摔碎,自然而然地認為是即時發生的命案。就算是法醫過來,十幾分鐘的誤差也是查不出來的。」
狄振沉吟著,「不,是可以查出來的。現場摔碎的東西裡面有一些化學藥品,它們的揮發速率、相互反應的速率,都可以當作推測命案時間的參照物。」
陶月月一陣驚喜,「哇,你的思維倒是很理性嘛!」
「一向如此,警察怎麼還不來?」
「我也想吐槽,未免太慢了吧!」
「要不我們去現場看看?」
陶月月正在猶豫,狄振去柜子里翻了一通,果然實驗室里有手套和鞋套,他說:「用這些就不會破壞現場。」
「好吧,去看看。」
發生命案的實驗室已經被陶月月鎖上了,她打開門和狄振走進去,血腥味和化學藥劑的味道很刺鼻,狄振先檢查了一下窗鎖,窗鎖倒是沒問題,緊緊地扣著呢。
「喂,你別踩到血跡!」陶月月突然出聲提醒。
「我沒踩到。」狄振說,看見地上有一些痕跡,是鞋底的前半段留下的,從紋路看是一雙運動鞋,而死者穿的是皮鞋,且鞋底並未沾血。
陶月月立即掏出手機來拍照,她說:「是兇手無意中留下的,妥妥的他殺。」
狄振說:「太沒意思了,我還想好好推理一番,現在變成只要查查大家的鞋底都能找到兇手的簡單勞動。」
陶月月笑笑,「警察來之前,解出這個殺人謎題,再由警察來驗證唄!」
「好,再檢查一下別的地方。」
門確實是從裡面反鎖,並從外面撞斷門栓的,陶月月用手錶在上面試,狄振說:「你在測磁力?」
「我偵辦過一起密室殺人,就是用磁鐵把防盜鏈吸進凹槽里。」
「但這扇門是金屬的。」
「嗯……沒有磁力,既然門窗統統緊鎖,又沒有其它出口,兇手要怎麼離開呢?」
狄振沉吟道:「也許只是沒發現其它出口。」
他開始檢查地板磚,陶月月也幫著檢查牆壁,最後他們得出一個結論:在門被撞開之前,這裡確實是完完全全的密室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