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黑暗中的審判者

  警方趕到現場之後,看見狄振仍守在那裡,黑漆漆的大鐵盒子散發出一股焦糊味和油脂熔化的氣味,有警察從窺視孔朝裡面看了一眼,當場瞪大眼珠,衝到旁邊嘔吐去了。

  狄振說:「範文還是沒回來,要不我繼續蹲?」

  隊長說:「我讓其它人來做吧!對了,你們是怎麼發現這裡的?」

  狄振一五一十地說明,隊長點頭說:「這次多虧了你們狄宋兩家相助,偵破過程才是如此順利。」

  宋全林也說:「是的,宋狄兩家聯手是所向無敵的。」

  狄振嘆息,「還是沒能阻止最後兩名受害者的死……」他遺憾地看了一眼鐵盒子,「我出去透透氣。」

  宋全林對宋昭昭說:「你也去吧,這裡交給我了。」

  宋昭昭答應著離開了,宋昭昭追上狄振,二人回到地面上,宋昭昭說:「你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吧?」

  狄振說:「我沒事,我自己會調節……我請你吃冰淇淋吧!」

  宋昭昭笑笑,「這麼冷的天還吃冰淇淋,要不等明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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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想吃什麼?」

  「嗯,只想喝點東西。」

  「走,我們去買飲料。」

  狄振轉身,突然撞上一個大漢,大漢穿著風衣,背著一個大提琴盒子,目光有些兇險,狄振說:「對不起!」

  大漢瞅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走了。

  宋昭昭望著他的背影,「這人有點奇怪啊,感覺不像什麼好人。」

  狄振笑笑,「警察看臉辯善惡嗎?你看我像好人嗎?」

  宋昭昭也笑了,「你當然是好人,非常非常好。」

  那個鐵盒子警方費了大勁才弄回去,然後用氣割、電鋸才將厚厚的鐵板切開,內部的情形令人震驚,兩名死者渾身燒成了焦碳狀,經確定他們就是範文單位的廠長夫妻二人,二人手背著手,被兩個「8」字型的扣扣住手腕,在二人身體中間安裝了一個噴火口。

  屍檢發現他們的臂肌有嚴重的撕裂傷,在火焰噴涌而出之際,兩人拼命地拉扯對方,想減輕一些火燒的痛苦,以致於用力過猛,肌肉都從骨骼上剝落了。

  最終二人也難逃被活活燒死的噩運,實在令人唏噓。

  此外在他們的胃裡也發現了蠟封的小圓球,裡面寫著「如果驗屍,就會有下一名死者」,這證明這並不是範文范武策劃的最後一起案件,實際上在現場警方搜到了一些圖紙,都是些令人匪夷所思、殘忍至極的刑器,這兩個瘋子還有一堆作案計劃。

  由於手法實在太殘忍,警方決定不對外公開本案,同時向各局發出協查函,調集大量刑警、民警、協警,封鎖交通要道,對範文進行嚴密的通緝。

  宋家的搜敵班也出動了,擁有靈敏嗅覺的三眼灰鴿在城市的上空四處偵查。

  11月8日傍晚,化妝成乞丐的範文待在一座大橋下面,兩天沒吃飯,他餓得心慌,只能把褲帶扎了又扎,他拿礦泉水瓶、襪子和木炭自製了一個淨水器,可以取河裡的水來飲,但味道實在是噁心。

  範文蹲坐在地上,像飲烈酒一樣慢慢呷著一小瓶涼水,回想起那天上午,他結束了工作出去買吃的,回來的時候突然看見三個人把一個用衣服蒙著頭的人往車上塞,那人大喊:「哥,快跑,警察來抓我了!」

  範文震驚了,那居然是弟弟。

  然後弟弟被一個傻大個按著腦袋砸在車上,看到這一幕,範文的眼淚流下來了,他想衝上去幫忙,卻邁不動雙腿。

  這些天的生活緊張而精彩,他盡情地施展自己在機械方面的才能,連續在城裡製造驚人的命案,和警方周旋,兄弟二人天不怕地不怕,總得如有神助,好像被捕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然而一切終於還是落幕了,弟弟被捕,秘密基地被抄,他們的計劃不能再繼續下去了,自己也得開始逃亡。

  想到弟弟將在局裡被警察如何對待,範文便心如刀絞、痛苦不堪。

  但範文沒放棄希望,只要能聯繫到「那位先生」,他一定會為自己提供庇護,將來沒準可以東山再起,也許可以把監獄中的弟弟救出來。

  他精通機械,只要有充足的資金,大不了造一輛坦克出來,直接把監獄撞穿。

  對,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範文沉浸於這些思考,沒有發現一個高大的男人悄然接近,他察覺到一道影子落在身上,扭頭一看,一個拳頭迎面打來,瘦弱的範文像羽毛一樣飄出去。

  那人衝過來,對著範文拳打腳踢,範文只能縮在地上,艱難地舉起雙手抵擋。

  打夠了,那人退開,冷冷地說:「殺人造禍,其罪當誅!」

  「你……你是什麼人?」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範文瑟瑟問道。

  大漢冷笑,「你們不是希望我們出現嗎?現在我來了!」

  「刑器門!」

  「是刑器門楊三!」大漢面目猙獰地說,「現在我要審判你,範文,你殺了幾人!」

  「六……不,七人!」

  「分別是誰!」

  範文瑟瑟地說出受害者的名字,大漢冷冷地說:「你施加給他們的痛苦,是任何人都無法想像的,你這個殺人惡鬼,天道是容不下你的,現在請你去陰曹地獄償還罪孽吧!」

  範文說:「你……你要殺我?那你和我有什麼區別?」

  「我不殺人,你自行了斷!」

  大漢掏出一把手槍,上面裝有消音器,扔到範文面前。

  然後他把大提琴箱放在地上,上面有個隱蔽的小孔對準了範文。

  範文不敢想像,對方處在絕對優勢,居然還賞他一個「體面」的機會,他撿起槍,拉開彈夾看看,子彈是滿的,保險也是打開的。

  這把槍是不是有問題,不然對方怎麼會扔給他,他就不怕自己舉起槍他嗎?

  大漢冷冷催促:「快點,我沒什麼耐心!」

  範文慢慢舉起手槍,突然目露凶光,「你自己去死吧!」

  他持槍對準大漢,大漢的嘴角滑過一絲惡毒的笑容,只聽見嗖的一聲,從大提琴上面那個隱蔽的小孔中射出一根刺,瞬間就貫穿了範文的喉嚨,並釘在後面的大橋墩上。

  刺貫穿身體的速度實在太快,一開始範文只覺得喉嚨一涼,然後痛覺才瀰漫開來,好像整個喉嚨被人挖掉了一樣火辣辣的疼。

  範文跪在地上,試圖按壓住不斷噴血的喉嚨,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這樣耍自己,給予希望又將它撲滅。

  大漢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蠢蛋,是你自己殺了自己。」

  範文瞪大眼睛,不解地看著大漢。

  大漢說:「拙劣的模仿者,這才是真正的刑器機關,你剛剛想殺我,你和我審判的其他惡鬼一樣蠢!去陰曹地府好好贖罪吧,渣滓!」

  範文最終倒在地上,瞳孔緩緩散開,大漢從大橋墩上抽出那根刺,然後掏出一把折迭鏟,將屍體草草掩埋,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