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發機關之後,對方拔腿就跑,宋梟將像豹子一樣沖了出去,躍上月台去追趕。
二人看著熊熊燃料的鐵盒子,心臟幾乎驟停,裡面的人發出的慘叫是他們此生聽過的最絕望悽慘的聲音。
狄振去地上尋找工具,電焊、電鋸根本派不上用場,他急得一頭大汗,鐵盒裡的女人尖叫道:「快救我們!快救我們!啊!!!!求你了求你了!」
地上沒有可用的工具,在他們燒死之前,只能眼睜睜看著。
宋昭昭從背後取下紅傘,狄振訝異地看了她一眼,難道她準備殺掉鐵盒裡的人,令他們減輕一些痛苦。
這種做法雖然仁慈,但它仍然是殺人,是法律不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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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國外合法安樂死,在執行時也是由醫師「協助」患者自殺,法律之外,無人有權決定他人生死。
另外,紅傘只能射出飛針,鐵盒封得這麼嚴實,想射中死穴幾乎不太可能。
「把針給我!」狄振說,「快點!」
狄振接過宋昭昭遞來的針,在上面塗了大量莨菪鹼,致幻劑可以麻痹他們的神經,讓他們少一些痛苦。
然後他把針交給宋昭昭,宋昭昭填進傘柄,把傘尖塞進窺視孔,連扣幾下機關,狄振看見她的手指在顫抖,鐵盒中的尖叫突然停下了,紅傘也被火焰點著了。
宋昭昭扔了紅傘後退一步,雙手捂著臉哭了起來,因為此情此景實在太殘忍,已經超過了她承受的極限。
「別怕,有我在!」
狄振抱住她,這時火焰熊熊的鐵盒中露出一雙眼睛,那個人已經全身燒成了紅彤彤的炭,兩隻布滿血絲的眼睛向外望來,充滿不甘和怨恨,這場景宛如地獄一樣。
和這雙眼睛對視的狄振,也感到內心一陣震動。
短短對視之後,那雙眼睛閉上了,隨後鐵盒中再沒有一點動靜,只有人體被燒焦發生的噼啪聲響,還有濃烈的汽油和肉體燒焦的氣味。
「對不起!」狄振喃喃道。
等火幾乎熄滅,仍不見宋梟將回來,二人便爬上月台去尋找。
月台往前走居然有一段下水道,深處傳來一陣擊打聲,循聲趕去,只見宋梟將騎在那人身上,正用沙包大的拳頭一拳一拳地揍那人的臉,那人被打得鼻歪眼斜、滿臉是血,卻發出痛快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再用力點,再用力點!」
這聲音激怒了宋梟將,他一拳硬過一拳,宋昭昭及時喝止,「夠了,你要打死他嗎?」
宋梟將這才罷手,那人呼呼喘氣,嘴角帶著倔強的笑容,狄振看見他就是范武,他問:「你哥哥呢?」
回答狄振的是一口帶血的痰,吐在狄振面前,范武說:「老子認栽,要殺要剮,隨便!」
這種挑釁的語氣和神情,讓狄振氣得攥緊拳頭,真想一拳捶死他。
狄振克制著胸中沸騰的怒火,說:「古代的凌遲是用三千刀慢慢割下一個人的皮肉,中途還會喝參湯吊命,傳聞割到後面血都流不出來,只有黃色的淋巴液,那種痛苦和被人山人海圍觀的屈辱,你此生是體會不到的。無論你犯下滔天罪行,既不會誅連九族也不會凌遲,只有一支無痛苦的毒藥等著你,所以你才敢放豪言充好漢,你施加在別人身上的痛苦,你是根本承受不起的,但我不介意讓你在死前品嘗一下!」
范武冷笑,「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壓根不知道我經歷過什麼!」
狄振說:「我只知道你做過什麼,你這為虎作倀的敗類!」
「是社會造就了我!」范武怒吼,「我的父親是一名殺人犯,他沒有判死刑,而是三十年徒刑,但後來還是死在牢里。從小到大,周圍的人歧視我、欺負我,我上學、工作都沒有機會,只要周圍人知道我的身世,再鐵的朋友也會馬上疏遠。為什麼,明明我父親已經付出了代價,社會還要這麼折磨我,這三十年來的痛苦,我也要讓你們嘗一嘗!」
聽到這話,狄振的內心受到一絲觸動,這個敗類居然有和他相似的身世。
但無論如何,他殘忍殺害了六個人,就算他身世可憐,也不值得同情,狄振說:「那不是你做這些的理由!」
「你懂什麼!你懂什麼!你懂什麼!」范武拼命掙扎著嘶吼,宋梟將不得不緊緊壓住他。
宋昭昭小聲說:「趕緊對他用那個,問出範文的下落。」
「現在不行!」狄振說,處在對抗狀態下,無論如何也催眠不了,況且他還被打傷了,「先帶回去,不要興師動眾,我們在這裡守株待兔。」
「也行!」
往前走有一條河堤,那兒有個出水口,但三人沒有往那邊走,而是原路返回。
經過燒焦的鐵盒子時,范武大笑,「你知道這裡面有什麼玄機嗎?噴火口只有一個,那兩個賤人是背靠背被綁在一起的,火從他們中間燒起來,要減輕痛苦他們就得相互拉扯對方,讓對方被燒,哈哈哈哈!」
狄振不想談論這件事,剛剛目睹的一切,像毒藥一樣侵蝕了他的內心,他知道今晚肯定要做噩夢。
離開廢棄地鐵的時候,狄振用衣服包住范武的頭,宋梟將趕緊把車開了過來,被押上車的時候范武嗷嗷地叫喚:「哥,快跑,我被抓了!」
「閉嘴!」
狄振怒火中燒,抓住他的腦袋朝車門上一砸,把玻璃都干出裂紋了,范武直接被砸暈,宋昭昭張下嘴,但沒說什麼。
范武被弄上車,狄振說:「我留下來守株待兔。」
宋昭昭不放心,說:「我讓其它人……」
狄振搖頭,「我不會開車,讓梟將陪你回去吧!」
宋昭昭說:「好吧!我馬上過來!」
局裡一幫人正在討論案情,研究嫌疑人可能藏身的區域,這時宋昭昭、宋梟將直接帶著一們蒙頭人回來了,當把外套揭開,眾人看見范武的臉,都震驚不已。
宋全林驚訝地說:「昭昭,你們從哪裡抓到他的?」
「一條廢棄地鐵通道。」
「幹得好……你怎麼了?」宋全林發現宋昭昭臉上絲毫沒有高興的表情,便問道。
宋昭昭說:「兩名受害者還是被殺了,是被活活燒死的,我們沒法阻止,對不起!」
宋全林嘆息,「你應該及時通知我們的。」
宋昭昭低著頭說:「對不起。」
「小狄呢?」
「他留在那裡守株待兔,想抓住範文。」
宋全林環顧眾人,然後向隊長建議,「我們這就出發吧,千萬別再出啥意外!」
隊長點頭,「好,所有人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