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振回去之後,藥王仍然坐在池塘邊洗腳,水裡已經死了十幾條錦鯉,他頭也不回地問:「你身上有香味,和你說話的女孩子是誰呀?」
狄振說:「肯定不是你徒弟,呂公,我們去找你徒弟吧!」
藥王轉過身,笑著點頭,「這就對了嘛年輕人,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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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振帶藥王來到操場,周日這裡沒人,藥王說:「這裡沒人。」
狄振聳肩,「找找看吧!草叢裡面,看台上。」
藥王冷笑著打量狄振,「你不要耍我。」
「沒找怎麼知道呢?」
狄振裝模作樣地扒開地上只有幾厘米的草叢,開始尋找,藥王自然是不願意陪他的,找個地方坐下來等他。
狄振來到離藥王很遠的距離,打開手機的免提,對室友陳宇說:「你們幾個晚上不要回來了,我有個麻煩的親戚過來了,我給你們打錢去賓館。」
陳宇笑道:「是那個老頭子嗎?」
狄振說:「他是我一個遠房的叔爺爺,一個老混蛋,年輕的時候五毒俱全,因為賭博、盜竊被判了十幾年刑,出來之後把家裡折騰得雞犬不寧,把兒子買房的錢偷出來包養一個風塵老太太,把他兒媳婦活活氣死了,後來嫖娼遇到仙人跳欠了幾十萬網貸,家裡人都不願意幫他還,他就過來找我。」
陳宇都聽呆了,「果然應了那句話,不是人老了變壞,是壞人變老了。」
狄振說:「我會想法子和他周旋,這兩天拜託你們先離開宿舍,對了陳宇,這老頭一身是病,他剛才碰了你,我怕你染上什麼病毒,我叫一個學醫的同學幫你檢查一下。」
陳宇說:「不用了吧……」
狄振說:「是個妹子。」
「好好好!」
「你去校門口等她。」
「長啥樣?」
「最好看的那個就是她。」
「嘿嘿,我要不要捯飭一下?」
「隨便你啦!」
掛斷電話後,狄振給室友了外出住宿的錢,然後聯繫宋昭昭,「想到辦法了嗎?」
宋昭昭說:「哪有那麼快!」
狄振說:「藥王剛剛說對我室友下了毒,我不確定,你給他檢查一下吧,你去校門口等他。」
「長啥樣?」
「其貌不揚。」
「好吧,我這就去!」
打完電話,狄振回頭瞅了一眼,藥王還站在操場入口。
他已經準備好和藥王鬥智鬥勇,藥王想玩賴的,那麼他也玩賴的,看誰更無恥!
狄振跑到看台上坐著,看看書、玩玩手機,故意晾著藥王,中午時分,藥王忍不住上來了,長長的看台爬得他氣喘吁吁,他說:「小子,我餓了。」
狄振站起來說:「哎,那邊有個人,是不是你徒弟?」
然後跑下看台,朝操場另一邊跑去,在空蕩蕩的主席台上裝模作樣地尋找。
藥王喘著氣過來,說:「喂,耳朵聾啦?本尊餓了,快帶我去吃飯!」
狄振坐在看台邊笑道:「少吃一頓不會死,還是找你徒弟重要。」
藥王冷笑,「別跟我耍滑頭,逼我發火,對你沒好處的。」
狄振定定地看著他,說:「走吧,吃飯去!」
來到食堂,狄振問廚師有沒有隔夜的硬饅頭,廚師說:「有,你要那個?」
狄振笑笑,「我做試驗需要用。」
「一塊錢吧!」
一塊錢買了十個磚頭一樣的硬饅頭,端到藥王面前,客氣地說:「請用餐,敞開了吃。」
藥王臉頰的肌肉一陣抽搐,「你現在變硬氣了,看來有人在背後幫你撐腰,我猜是宋家人,他們已經來了是吧?」
狄振掏出一個渣肉蒸飯糰吃起來,「別客氣,吃吧!」
藥王只好去打了一碗免費湯,泡著饅頭嚼著,惡狠狠地看著狄振。
狄振已經想通了,一味地害怕、忍讓他,只會讓他更囂張,他再怎麼邪惡,終究是一根孤木。
就算自己中了毒,背後有宋家和小藥師,所以也不用害怕。
而藥王只要對自己出手,宋家人馬上就會把他送進監獄去。
藥王啃了三個饅頭,噎得不行了,從旁邊桌上拿起別人吃剩的菜湯喝了幾口,狄振說:「我給你打包帶走吧,晚上吃,晚上吃不完明天吃,糧食不能浪費呀!」
藥王冷笑,「謝謝你的款待。」
「我們繼續找你徒弟?」
「不用了,下午我歇一會。」
回到宿舍,室友當然不在,狄振做作地說:「哎呀我沒帶鑰匙。」
藥王恨得咬牙,「你去哪我去哪!」
狄振攤手道:「我就在這站著嘍!」
「行!」
藥王在門邊蹲下來,攏著袖子閉目養神,班長王路飛路過看見,陰陽怪氣地說:「狄振,你可真是位大孝子,就讓你爺爺蹲在門口?」
狄振回道:「你哪隻眼看出他是我爺爺的?」
王路飛說:「不管是不是你爺爺,也是一位老人,你怎麼能這麼不尊老愛幼?」
狄振說:「要不去你宿舍呆一會?」
王路飛一臉尷尬,「不不,我下午有活動,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藥王突然睜開雙眼,抓住王路飛的腳哭訴,「我這個孫子不孝呀!我沒錢住養老院被趕出來,過來投奔他,他罵罵咧咧的,還給我吃冷饅頭,還不讓我住宿舍,跟他老子一樣鐵石心腸!」
王路飛義憤填膺,「聽聽!你真是喪盡天良、無恥至極!」
狄振冷笑說:「那讓他去你宿舍呆會吧!」
王路飛大義凜然,「你不要把自己的責任推給別人好吧?這是你爺爺,你應該好好贍養!」
狄振:「切,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他是我一個遠房叔爺爺,這老東西年輕的時候五毒俱全……」他把那套編排藥王的話又說了一遍,這次還增加了「碰瓷慣犯」、「摧貓辣手」、「傳銷達人」等頭銜,把王路飛和藥王都聽傻了,藥王想到不到這小子比自己還會演。
王路飛安撫道:「老人家,你……你要不打110吧,我真的有事!」然後把藥王推開,逃之夭夭。
藥王求助無果,只能繼續蹲在門口,說:「你小子夠狠,辱我名聲,終有一天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狄振無所謂地笑笑,「你敢不敢對別人說你真實的身份?」
藥王面目猙獰道:「說出來嚇死你!」
狄振說:「是嗎?說來聽聽!」
藥王欲言又止,他果然是不敢說,只能咽下這口惡氣。
一下午過去了,藥王年老體衰,蹲那迷糊著了,狄振突然打開門,藥王往後一仰摔進門裡,惡狠狠地說:「你幹嘛!?」
狄振說:「我找到鑰匙了,您進來休息吧,另外,吃晚飯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包冷饅頭,扔在地上跟磚頭一個動靜。